第47章 疑惑
好重……头要裂开了……好沉重……
陈宇慧拼尽全力，才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一道缝隙，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传来闷钝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夹杂着些破碎的剪影。大脑像灌满了浆糊，一片空白，只有本能的痛感和眩晕在旋转。
她僵硬地躺了几秒，冰冷的风拂过脸颊，带来刺痛，也让她混乱的思绪开始艰难地拼凑。
摔下来了……从那个枝蔓上……和纪非凡一起……
陈宇慧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胸口的闷痛呛得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痛！
不知道晕了多久，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山林死一般的寂静告诉她，时间已经过去不少。
陈宇慧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在身下摸索，触感一阵粗糙，似乎是……树皮？
看来是这棵树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巨大的缓冲救了她一命。
纪非凡呢？！
“纪……非凡？”
陈宇慧嘶哑着喉咙尝试呼唤，除了她的声音外，只有一片死寂。
她忍着痛，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拼命搜寻。上下左右，只有黑黢黢的树木轮廓和更深的黑暗，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声音。
他掉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就在下面？
恐惧和担忧交织。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陈宇慧咬着牙，开始尝试移动身体。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抗议，尤其是胸口和背部，传来尖锐又沉闷的痛感。
她摸索着找到相对稳固的支点，一点一点的挣脱出来，然后抱着粗糙的树干，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滑落。
当双脚终于踩到坚实的地面时，陈宇慧几乎虚脱，靠在树干上喘息了好几分钟。
黑暗包裹着一切，几乎剥夺了所有视觉，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被无限放大。
陈宇慧背靠着树干，心脏狂跳。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四周的一切。
“哗啦啦……”
左前方的灌木丛轻轻晃动了一下。
“哗啦……”
右后方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掠过落叶。
陈宇慧屏住呼吸，背上寒毛直竖，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
是动物？
还是……那些东西？
陈宇慧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微弱的光线只照亮了她面前一小圈区域，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惊悚。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除了树木和影影绰绰的灌木，什么都没有。
但她不敢放松。那持续不断的细微声响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啃噬着她的神经。
不能这样下去……会疯掉。
她一咬牙，按熄了手机。黑暗再次降临，反而让听觉更加敏锐。那些“窸窣”声似乎还在，但又好像只是风吹动枯叶的自然声响。
冷静，陈宇慧，冷静下来。
她用力深呼吸，试图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心脏的狂跳。
如果是疯子，它们不会这么“安静”地徘徊，早就嗅到人味尖叫着扑过来了。
多半只是夜间活动的小动物，或者是风吹的……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像念咒一样安抚自己几乎崩溃的神经。过了好一会儿，剧烈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恐惧仍在，但至少手脚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重新打开手机，调到最低亮度，仅仅够照亮脚前一两米的路。
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纪非凡，必须……想办法和其他人汇合。
“北……往北走。”
陈宇慧喃喃着，努力辨认着手机指南针，调整方向，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不时有藤蔓或灌木枝条绊住脚。胸口和背部的疼痛随着移动持续不断，身体不知名的擦伤也在不断与衣物发生摩擦，带来一阵阵疼痛。
她不敢走快，怕摔倒，更怕发出太大动静。
走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时间在黑暗和疼痛中变得模糊。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想找个地方先休息时，微弱的光圈边缘，忽然照到了一样东西。
一双穿着深色裤子的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伸在路旁的杂草丛外。
陈宇慧的心脏骤然停跳！她猛地按熄手机，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缩进旁边一丛茂密的植物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了。
黑暗中，只有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是疯子？还是……尸体？
她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笑声，没有移动，死一般寂静。
又等了一会儿，她颤抖着，再次点亮手机，将光线小心翼翼地移过去。
光线先是照到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裤腿，然后向上移动……沾血的外套……凌乱的头发……一张沾着血污和灰尘的熟悉侧脸。
纪非凡！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宇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也顾不上是否隐蔽了。她跪在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鼻下。
温热的微弱气息，轻轻拂过她的指尖。
他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瞬间冲垮了紧绷的神经，陈宇慧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更棘手的问题来了。
纪非凡昏迷不醒，她该怎么办？
丢下他？不可能。且不说良心过不去，在这种地方，失去意识几乎等于死亡。
那就只能带着他走。可她自己也是伤痕累累，怎么带？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天太黑，带着一个昏迷的人根本走不远，而且她自己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陈宇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她站起身，举着手机，在附近小心地搜寻起来。
不能离得太远，否则她可能找不到回来的路，或者在她离开时纪非凡遭遇不测。
陈宇慧仔细的观察着周围，随后，她眼睛一亮！
前方一处山壁下，她发现了一个浅凹进去的缝隙。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她们两个躲藏！
就是这里了。
她记下位置，快速返回纪非凡身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同伴，陈宇慧咬了咬牙，蹲下身，抓住纪非凡的一只胳膊，费力地搭到自己肩膀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他架起来。
好重！
成年男性的体重压在她受伤的身体上，胸口一阵闷痛，眼前发黑。
“呃——”
陈宇慧踉跄了一下，差点两人一起摔倒。
不行，这样根本拖不动。
她只好改变策略，改为“拖”。她抓住纪非凡外套的后领，一步一步，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他往缝隙的方向拖拽。
纪非凡的身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他的头无力地垂向一边。
陈宇慧自己也是气喘吁吁，汗水和伤口混在一起，刺痛难当。
就在她机械地重复拖拽动作时，一个之前被恐惧和焦急压下的疑问，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我们明明是一起从上面摔下来的。就算下坠过程中分开了，落点也应该相距不会太远才对。
可为什么……纪非凡会一个人躺在这里？
这个位置，离她醒来的那棵树，已经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了。
难道他在苏醒后……自己移动过？
“咔嚓。”
就在陈宇慧暗自思考时，侧前方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她的思绪顿时被打断！陈宇慧猛地停下动作，屏住呼吸，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是动物？还是……？
那声响之后，并没有紧接着传来疯子的嬉笑或奔跑声，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她的脊背。
不能再等了！快离开这里！
陈宇慧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尽全力结束了最后一小段距离，“噗通”一声，两人一起摔进了那个狭窄的缝隙里。
她顾不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第一时间就手脚并用地将缝隙入口处的一些枯枝落叶扒拉过来，尽可能遮住入口。
黑暗中，缝隙外的山林依旧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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