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无老幼的诡异游戏
修罗场外面的世界，比阎锋想象中的还要安静。
过去，安全区的几个社区之间互不信任，玩家出门基本都是组队行动，生怕在半路上被其他社区的人阴一把。
但现在不一样了。
社群统一之后，整个大区变成了一个整体。
阎锋走在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两旁是成排的废弃居民楼。楼体外墙上满是裂痕和风化的痕迹，底层的门窗大多已经破损，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路上的车倒是不少，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或者直接横在路中间，车身上积了厚厚的灰，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很久了。
但走在上面的人是活的。
“阎社区长！”
一个声音从斜前方传过来。
阎锋转头看去，是一队正在搜索的玩家。五个人，有男有女，穿着修罗场统一配发的轻便护甲，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领头的是个粗壮的光头大汉，看到阎锋之后，脸上的兴奋和恭敬简直要溢出来了。
“阎社区长！您也出来散步了？”
阎锋点了点头：“嗯，随便走走。你们呢？”
“我们在找白夜那个王八蛋！”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们这队从凌晨四点就出来了，把北边那一片老社区的地下室全翻了一遍。”
“还没找到？”
“还没呢。”光头挠了挠头，“但没关系！找不到今天的，明天继续！反正那瓶A级药剂摆在那儿，谁不眼红啊？”
旁边几个队友也纷纷附和，一个个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阎锋嘴角微勾：“加油。”
“谢阎社区长！”
光头大汉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带着队伍嗷嗷叫着继续往前搜去了。
阎锋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帮人的战斗力参差不齐，但至少精神面貌是够了。
他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支搜索队，反应都差不多。有的远远地就朝他挥手致意，有的跑过来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阎锋一一回应，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平和。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他经过了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
站台的铁皮棚子歪歪斜斜地立着，广告牌上贴的海报早就被风雨剥蚀得只剩残影。一张锈迹斑斑的长椅摆在站台下面。
有人坐在那里。
阎锋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人没有穿修罗场的护甲，而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裙，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微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飘动。
玫瑰。
她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站台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废弃马路。
周围那些搜捕白夜的热火朝天，好像跟她完全不相干似的。
阎锋犹豫了一秒，然后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玫瑰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来，看清是阎锋之后，赶紧站了起来。
“阎……阎社区长！”
“坐下。”
阎锋摆了摆手，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不是在找白夜吗？怎么不去？”
玫瑰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我……今天不太想动。”
阎锋看了她一眼。
那张一向要强的面孔上，此刻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茫然。眼眶微微发红，似乎刚哭过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怎么了？”
阎锋的语气很平，不算关心也不算冷漠，就是很平常的一句问话。
玫瑰沉默了好久。
久到阎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了口。
“我在想我妈。”
声音很轻。
“还有我弟。他今年才十二岁。”
阎锋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我进这个游戏之前，是在家里陪我妈看电视。”玫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一道红光，眼前一黑，醒过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了。”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不知道我弟有没有也被传送进来……如果他也在这个游戏里的话……”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才十二岁啊。”
阎锋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个弯。
他是孤儿。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唯一对他还算不错的就是院里那个整天乐呵呵的老院长。
进了这个诡异游戏之后，他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玫瑰的话让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
“你在游戏里……见过小孩吗？”
阎锋忽然问。
玫瑰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游戏里的玩家。”阎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从新手关卡到现在，你有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十八岁以下的人？或者四十岁以上的？”
玫瑰张了张嘴，仔细回忆了一下。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缩了。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阎锋说。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了从进入这个游戏以来见过的所有玩家的面孔。
年龄最小的大概就是他自己，十八岁。
年龄最大的……当初的刀哥三十五岁，周建国四十岁。但就连四十岁的周建国，也是他见过的最“老”的玩家了。
再往上，没了。
小孩？
一个都没有。
“这个游戏筛选的是青壮年。”阎锋说，声音平静但笃定，“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有一定体能基础的人。你弟弟才十二岁，不在筛选范围内。”
“你妈也是。”
“他们应该还在原来的世界里。安全的。”
他没说“一定”。
因为他不知道。
但这个推测从逻辑上说得通。高维生命搞这个游戏是为了看戏取乐，选的自然是最有战斗力、最有“可看性”的青壮年。老人和小孩对它们来说没有观赏价值。
玫瑰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掌里，发出了压抑的哽咽声。
阎锋没有动。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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