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谁去当探雷炮灰？
空地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那扇铁门上“欢迎回来”四个血字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那里，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邀请函。
但没有人敢接受这个邀请。
四十多个跨区顶尖玩家聚在空地上，各怀心思，互相对视，却谁也不肯往前挪一步。
铁门缝隙里不断渗出的白色冷气已经在门前的地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有个独狼玩家忍不住了。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精瘦，留着板寸，腰间挂着两把匕首。
“别磨蹭了。”他冲人群甩了一句，然后大步朝铁门走去。
空地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追过去。
板寸男走到距离铁门大约五米的位置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开始溢出血丝。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往下陷，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妈的……”他捂着胸口，声音颤抖，“那门……有东西……靠近就绞你内脏……”
空地上一片死寂。
好几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嘶……”短寸男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的嚣张气焰明显收敛了不少。他扭头跟身后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忌惮。
“A级副本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引来一片沉默的附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人动。
铁门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五十米外，像一头张着嘴等待猎物自己走进去的巨兽。
阎锋靠在一棵枯树上，双手揣在口袋里，观察着空地上的态势变化。
他没有急。
这些人在互相试探，互相推诿，互相等着别人先送死。
很正常。
在A级副本里，第一个推门的人往往就是第一个死的人。这个道理，在场的老手们都清楚。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炮灰。
阎锋看了一眼天空。
浓雾中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任何计时器出现。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副本不会给他们无限的等待时间。
果然。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空地边缘的浓雾开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往中心收缩。
有人最先察觉到了这一点。
“雾在缩！”
“操……逼我们进去？”
“再不进门，这片空地也待不了了！”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大社群的领头人终于坐不住了。
短寸男率先站出来，他环顾了一圈空地上的所有人，最后开口了。
“各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浮了，反而带上了一种试图装出来的沉稳。
“雾在收缩，留在外面只有死路一条。现在的问题是，谁去开门。”
没人接话。
短寸男咂了咂嘴，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总得有人探个路吧？不是我怕死，是我得为我手底下的兄弟们考虑。”
旁边一个披着深蓝色斗篷的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你怎么不让你手底下的兄弟去探？”
“你……”
“行了。”
第七区那边，戴鸭舌帽的瘦高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把一直在剔的指甲刀收进口袋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吵什么吵。探路这种事，让实力最弱的人去不就完了？反正他们进来也是送死，不如早死早超生，还能替我们摸清楚门后面是什么情况。”
这话说得极其冷血，但空地上居然没有人反驳。
甚至有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阎锋那边。
短寸男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立刻接过话茬：“没错。刚才那几个连公共副本都没下过的，还不知道规矩吧？”
他大步走向阎锋四人，身后跟着五六个队友，把阎锋他们半包围了起来。
“喂，穿冲锋衣的。”
短寸男居高临下地看着阎锋，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你们几个第一次下A级，胆子够大的。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去把那扇门推开。”
罗辉“噌”的一声站到了阎锋前面，巨斧横在身前。
“你他妈算老几？凭什么命令我们？”
短寸男扫了罗辉一眼，嗤笑出声。
“就凭你连斧子都握不稳。别逞能了，拿斧子的，你这种水平在A级副本里撑不过三分钟。去推个门反而还能多活几秒。”
罗辉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林雅也往前迈了一步，冰冷的目光盯着短寸男的脖子。
“试试看，谁先撑不过三分钟。”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周围几个大社群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没有人出来劝架。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合理支配。
A级副本的规矩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让开。”
阎锋的声音从罗辉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像话。
罗辉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他。
阎锋从枯树上直起身来，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从容地越过罗辉和林雅，走到了短寸男面前。
“推门是吧？”
他抬起眼皮，跟短寸男对视了一秒。
“行。”
短寸男明显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身后的鸭舌帽男也挑了挑眉毛。
空地上其他观望的玩家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随即，意外变成了嘲弄。
“哈，还挺识趣。”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炮灰命，不如就让他们先上。”
“等他们开了门，我们再进。”
阎锋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转身看了一眼罗辉三人。
罗辉咬着牙，脸上写满了不甘。
林雅面无表情，但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发白。
王浩的嘴唇在抖，但他看到阎锋平静的眼神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恐惧突然淡了很多。
“跟上。”
阎锋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朝那扇铁门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
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步。
三个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空地上四十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有嘲笑的，有同情的，也有冷漠的。
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阎锋走在最前面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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