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国际刑警给的线索

法国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我会先做一份摘要报告，列出里面涉及的人员和资金规模，然后把原件和摘要一起密封送到一个特定的联络人手里。

这个人是国际刑警设在里昂总部的专门追踪跨境金融犯罪的资深调查官，过去十二年经手了四十七个类似的案子。他看完摘要后会决定立案方式。"

"如果他不立案呢？"

"那他也会把原件收进安全档案库，不会退回来。里面的内容他拿在手上本身就是一张牌，不管立不立案，那些人的名字和操作手法都已经进入了系统。

这意味着下一次再有类似的资金流动出现，系统会自动触发比对，循着之前的路径反向追踪。这是一种慢性效应——不一定立刻生效，但时间站在你这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秦向东松开手，把信封推到茶几中央。

"里面是三个防水袋装的原始文件，总页数大约四百页。你收好之后最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扫描备份，原件分开存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法国人接过了信封，放在自己身侧的公文包里。他没有当场打开查验，只是拍了两下包面。

"我信任巴颂推荐的人，也信任你愿意把这些东西交出来的判断。你从亚洲一路追到欧洲，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不只是证据——它们是你的通行证和护身符。你交出来之后就等于把护身符摘了。"

秦向东站起来。

"我有别的护身符。"

法国人没有再问。他跟到门口，在秦向东跨出门槛时说了一句，

"那个国际刑警联络人的名字叫Marcus，德国人，说中文。你以后如果还需要跟官方打交道，可以提到他。"

门在秦向东身后合上了。他沿着红地毯楼梯走下去，经过二楼的时候阿八靠在走廊墙壁上假装看手机，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阿八极轻地说了一句："金库的施工图纸搞到了，晚上看。"

秦向东出了巷子，沿着老城的石板路走了大约十分钟，在史蒂芬大教堂广场边上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在临街的位置上，阳光从教堂的尖顶后面斜斜地照下来，把广场上那些鸽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喝了两口咖啡，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吴先生发来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你决定要不要追到最后，我都已经不在那里了。"——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金库里存放的东西无论取不取走，吴先生本人都不会在那里出现。

但秦向东明白一件事：吴先生这种人对"痕迹"的态度非常具体。他说"我的痕迹就真的没了"，意思是他留在维也纳金库里的那个东西是他欧洲布局的最后一块实体碎片。一旦那块碎片被取走，他在这个大陆上就再无落脚点可言。他要么已经彻底离开，要么正在离开的路上。

秦向东把手机放回口袋。广场上有个街头艺人在吹萨克斯风，吹的是《蓝色多瑙河》的变奏，旋律在广场的石板地面上弹跳着，被风带着飘向教堂的方向。他听着那支曲子喝完咖啡，在杯底压了一张纸币，然后站起来往酒店方向走去。

阿八在傍晚的时候到了他的房间，手里拿着一叠用牛皮纸裹着的A3复印纸。他把纸摊开在桌面上——维也纳第三区那座前北约通讯站的详细施工图，从地表建筑到地下三层的完整结构剖面都画得很清楚。阿八用指头在图纸第二层的东南角点了一下。

"这个金库的原址是地下二层的通讯设备室，一九六七年改造成了保管箱库房。改造的时候加装了三道门——第一道是两厘米厚的钢板门带密码锁，第二道是防爆气密门，第三道是最老式的转盘机械锁，没有电子装置。

前两道门接入了全楼警报系统，如果密码输入错误或者气密门的压力感应被触发，会立刻通知安保公司。但第三道机械锁是独立的，没有任何电子连接，你只要能过前两道门，第三道就是一块老式机械转盘。"

秦向东看着图纸上三道门的位置排列。前两道门在走廊尽头，第三道在第二道门后方大约两米的位置，三扇门之间是一个约三平方米的缓冲间。这意味着他需要先突破电子安保两道防线，然后才能面对最后那道机械锁。

"第一道门的密码你能搞到吗？"

阿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放在图纸旁边。"这个金库过去五年的安保服务是一家叫Sicherheit  Plus的本地公司承包的，他们的系统管理员有个习惯——每季度换一次密码，但每次换密码的规律都是把上一季度的密码加上一个固定数字。

我查了这家公司过去三个季度的更换记录，算出了这个季度的密码应该是一二四六八。但我不保证百分之百准确。"

"第二道气密门呢？"

"气密门有一个旁路开关，在走廊天花板检修口里面。只要先把气密门的电源断了再开门，警报就不会触发。但问题是电源切断之后，整条走廊的照明和监控都会同时断掉，你在黑暗里行动大约四到六秒，直到备用电源接管。

你需要在那四到六秒内穿过走廊到达第二道门的位置，然后在备用电源恢复之前把气密门的机械锁打开。"

秦向东把图纸上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走廊大约八米长，四到六秒的黑暗窗口够他用中等速度跑完。关键在于机械锁的开启速度——如果锁芯锈了或者太久没有转动，他可能要多花几秒，而那时候备用电源已经恢复，压力感应系统会重新激活。

"备用电源接管之后，气密门的压力感应会立刻启动？"

"图纸标注上是零点三秒内激活。所以你在黑暗窗口内必须把气密门打开，然后直接进第三道机械锁的缓冲间，把门关上。缓冲间的门从内侧关上之后，气压感应系统会判定缓冲间处于密闭状态，外部的警报就不会触发。"阿八直起腰来，把图纸合上，"时间窗口很紧，但如果对路线足够熟悉，能做得到。"

秦向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图纸上那条八米走廊的每一块地砖位置、天花板检修口的开口朝向、两扇门把手的左右朝向，全部背进了脑子里。

他合上眼在脑海里走了一遍——伸手触摸天花板检修口的边缘拉开盖板，找到旁路开关的拨杆位置，关闭电源，在黑暗降落的瞬间开始跑步，数着步数，第四步的时候伸手摸到气密门的门把手，第五步的时候拉开门，闪进去，关门。如果每一步都精确到半秒以内，整套动作可以在五秒内完成。

他睁开眼睛。"今晚去吧。趁金库下班之后人少。图纸上标了那个金库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七点之后只有夜班保安在监控室。如果监控室的屏幕在电源切断的瞬间会显示一片黑，保安最多以为是系统短时故障，不会在四到六秒内反应过来。"

阿八点了下头。"我去搞一辆车，在地下通道出口接应你。你从金库出来之后走地下二层西侧的消防通道，那扇门直通建筑背面的一条小巷，车可以停在小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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