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逃离亚特兰大
夜幕降临的时候,亚特兰大变成了一座地狱。
吴凡趴在屋顶的水箱后面,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在黑暗中燃烧。
远处的市中心火光冲天,浓烟像黑色的巨蟒扭动着升入夜空。
枪声此起彼伏,有的密集如暴雨,有的零星如爆竹,每一枪都代表着一个活人还在抵抗——或者正在死去。
嘶吼声无处不在。
那些声音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高低错落,此起彼伏,像一首来自地狱的合唱。
吴凡听不出那些嘶吼里还有多少人类的成分,也许完全没有。
那只是纯粹的、饥饿的声音。
空中,三架直升机在盘旋。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街道,照亮那些蹒跚行走的身影。
光柱掠过的地方,吴凡能看见尸群正在移动——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城里。
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它们被声音吸引过去了。
“所以那帮家伙还没死绝。”
吴凡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在屋顶上趴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确认周围暂时安全,才小心翼翼地从逃生梯爬下来。
双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他的膝盖还是软的。
白天那条防线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
吴凡端着捡来的M4,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然后他看见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那条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碎肉和血迹。铁丝网被撕成碎片,悍马车翻倒在一旁,车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
地上到处是残缺的肢体——一条手臂还握着枪,一只脚穿着军靴,半张脸贴在破碎的车窗上,眼睛还睁着。
那个眼睛。
灰白色的。
它已经转化了。
吴凡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张脸生前是谁。
是那个十九岁的金发士兵?还是那个用枪顶着他的上尉?
不重要了。
他们都死了。
但地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吴凡快速扫视战场,搜寻任何能用的物资。
弹药箱散落一地,有的已经被踩烂,有的还完好。
他捡起两个满的M4弹夹插进腰间,又捡了三个塞进背包。
手枪子弹、霰弹、甚至还有几枚手雷——他都照单全收。
一辆军用悍马的车门敞开着,后座上有两件防弹背心。
吴凡扯出来一件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肩膀一沉。
但他没脱。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一层保护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别。
装完东西,他转身走向路边。
那里停着一辆丰田卡罗拉,车门没锁,钥匙孔下面耷拉着两根电线——车显然有人跟他一样试图搭线启动离开,但没成功就被打断了。
吴凡坐进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他在警局干过五年文职,没少听那些巡警吹牛怎么偷车。
没想到有一天这技能真能用上。
两根电线剥开皮,红对红,碰在一起——
仪表盘亮了起来。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吴凡松了口气,挂挡踩油门,卡罗拉冲了出去。
他不敢开太快,也不敢开太慢。
太快了噪音大,会引来丧尸。
太慢了又怕被那些游荡的东西追上。
车速保持在四十公里每小时,车灯关掉,只靠月光和远处火光的映照明辨方向。
路上经常需要绕行。
撞毁的汽车横在路中间,有的还在燃烧。
尸体躺在路边,有的已经变成了丧尸,还在原地徒劳地爬动。
吴凡尽量不碾过去——震动会引来更多。
有一次,他不得不从三十个组成尸群中间穿过去。
那些东西正在路上游荡,至少有三十只。
吴凡远远就看见了它们,但这是唯一的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开进去必死无疑。
他咬了咬牙,油门直接踩到底撞开一条路出来。
半小时后,郊区。
枪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城里的那种零星枪响,而是密集的交火声。
M4、M16、偶尔还有手雷的爆炸声。
吴凡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竖起耳朵听。
枪声来自东北方向。
疾控中心的方向。
“还有人活着?”
他皱起眉头。
不对。
听这枪声的密集程度,那不是几个士兵在抵抗,而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军方在守卫疾控中心?还是在撤离?
吴凡熄掉引擎,坐在黑暗里听了好一会儿。
枪声时紧时松,但始终没有停。
这意味着战斗还在继续,意味着疾控中心还没有完全沦陷。
但也意味着那边现在极其危险。
他看过那部剧。
他知道疾控中心最后是什么下场。
“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吴凡自言自语:“等天亮。”
他可不想天黑靠近过去,被神经绷紧大头兵误认丧尸给击毙,而且现在没有道德法律约束,死了也白死。
他重新发动汽车,缓缓驶离主路,拐进一片住宅区。
这是亚特兰大典型的郊区社区——独栋房屋、修剪整齐的草坪、每家每户门口停着两辆车。
现在那些草坪上散落着行李箱、儿童玩具、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杂物。
门都开着,窗都黑着,人都不见了。
吴凡选了一栋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房子。
两层小楼,白色的外墙,门口有一棵大橡树遮住了月光。
他停好车,端着枪走到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轻轻推开门。
“哈喽,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问。
没有回答。
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吴凡打开手电筒,开始检查。
客厅很乱,茶几上摆着吃到一半的披萨,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是一片雪花。
沙发上扔着一件儿童外套,地上散落着乐高积木。
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厨房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盘子。
冰箱里还有食物——牛奶已经酸了,但罐头、意面、酱料都还能吃。
吴凡没动那些,他现在还没有排查完,暂时不吃这些东西。
他上楼。
主卧的床没铺,衣柜敞开着,衣架散落一地。
次卧是一间儿童房,墙上贴着卡通恐龙的壁纸,小床上扔着一个泰迪熊。
没人。
吴凡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楼下,把所有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前门锁好,后门锁好,一楼的窗户全部关上,百叶窗拉下来。
做完这些,他才敢打开厨房的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好像外面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好像下一秒就会有这家的主人从楼上下来,问他为什么闯进别人家里。
但外面传来的嘶吼声打破了这种错觉。
吴凡关掉灯,站在黑暗里。
他在厨房找到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灼烧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然后他上楼,走进主卧的浴室。
热水器是燃气的,居然还能用。
吴凡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他差点哭出来。
他站在水下冲了整整十分钟,看着灰色的脏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那是今天的血、汗、灰尘、还有恐惧。
洗完澡,他找到主卧衣柜里的一件白衬衫和西装穿上。
原主人的身材比他略胖,衣服有些松垮,但总比那身沾满血污的警服舒服。
他躺到床上。
床垫很软,枕头有洗衣液的香味。
窗外,远处枪声还在继续。
更近的地方,偶尔有丧尸的嘶吼声传来。
吴凡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今天的画面——
早上的闹钟。
凯伦摔门离开。
街上的混乱。
警车后座抓着麦迪头发的黑手。
枪声。
那个系统的提示音。
军方的防线。
碎肉和血迹。
夜里从尸群中滑行穿过。
麦迪。
她被送去医院了。
会变成丧尸吗?
还是已经变了?
吴凡不知道。
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在这个世界里,失踪就等于死亡。
他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恐惧,淹没了焦虑,淹没了所有情绪。
三十秒后,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丧尸。
只有一片蜂巢,梦到生化危机里那个。
地下六边形的,一层一层的,无穷无尽的蜂巢。
一个声音在说:
“解锁我。”
“解锁我。”
“解锁......”
吴凡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的枪声停了。
整个郊区一片死寂。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百叶窗的一角。
远处,疾控中心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几根黑色的烟柱从那个方向升起,无声地飘向灰白的天空。
吴凡深吸一口气。
“好吧。”
他低声说:“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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