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世番外12：参他一本
“……夫人，那条漕船果然早在造时，便被人动了手脚！”
“江南船坞被地方世家把持，又与定国公府旧部勾连，为贪墨银两，以次充好。”
“该用百年硬木的地方，换成了寻常软木。船板偷减厚度，桐油铁钉一概克扣。故而造出的船看着坚固，实则薄脆不堪，稍遇大浪便支撑不住。”
“那时，工部有个年轻的吏员看出了端倪，举报说新船不宜即刻下水。”
“最后，案卷落到了右相手里，却不了了之。”
沈知念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顾锦潇与他们同流合污，贪墨银两？”
平心而论，她不相信。
跟顾锦潇斗了这么多年，沈知念从不觉得他是一个坏人，或是贪官。
他们只是政见不合而已，沈知念对顾锦潇的人品，亦十分肯定。
余砚之顿了顿，摇头道：“那倒不是。”
“右相并未跟他们同流合污，更未贪墨分毫。”
“只是……他素来恪守制度，只认印结文书，不信空口指摘。举报这个船坞的文书不全，流程上有错处，右相便令其按规程重新核查。”
“可重核尚未开始，漕船便已奉命南下。行至江心遇风，五船尽沉，粮船倾覆，船工死伤无数……”
沈知念眼底寒光微闪，轻声道：“所以……是顾锦潇死守规矩，没有及时拦下漕船，最终酿成了大祸？”
“是。”
余砚之点头道：“事后，右相再查此案，所有相关人证都尽数被灭口了，事情被归为天灾。”
“真正贪了银钱的，是江南世家和定国公府的人。”
“若不是这一两年定国公府元气大伤，已是秋后的蚂蚱。当年的种种痕迹也不会浮出水面，被奴查到。”
这件事虽不是顾锦潇的主要过错，可他太过死板、守规矩，才没能及时清除隐患，有失察之责。
对沈知念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
不过……她并不想彻底扳倒顾锦潇。
因为帝王需要两相制衡。
顾锦潇倒了，陆江临独木难支，反而会成为帝王的靶子。
沈知念要的是握住顾锦潇的软肋，让他在朝堂上有所收敛。
余砚之已经按沈知念的吩咐去安置人证，搜罗证据。
她回了左相府，让菡萏喊了陆江临过来。
看到沈知念，陆江临的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念念，你回来了？”
沈知念直接道：“有件事，我要告诉夫君。”
陆江临连忙问道：“何事？”
“夫君可还记得，三年前江南漕运的沉船案？”
陆江临一怔，随即点头：“那不是一桩早已尘埃落定的旧案，说是天灾吗，念念怎么突然提起此事？”
沈知念讥讽道：“天灾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实则为人祸。”
“江南船坞贪墨，定国公府旧部与其勾结，造出的漕船偷工减料，才会一遇风浪便沉没。”
陆江临的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什……什么？竟有此事？！”
“我记得，当年此事是由顾锦潇负责的，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沈知念道：“不错。”
“顾锦潇太过死板、守规矩。当年有工部小吏举报船只不合格，可他只认文书流程，不信口头举报。”
“夫君，这是你制衡顾锦潇最好的机会。找时机重提旧事，在朝堂上参他一本！”
若是定国公府势大之时，即便翻出这件事，帝王也会碍于局势，不愿深究。
可如今，定国公府早已失势，帝王正愁没有借口，清除定国公府的残余势力。
此时重提旧案，参顾锦潇失察之责。既能借此事打压顾锦潇的气焰，又能顺势彻查江南船坞与定国公府旧部，一举两得！
陆江临听得心头一震。
他虽懦弱、敏感，却也懂朝堂权谋。
念念的话句句在理，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仅能压过顾锦潇，还能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
陆江临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我……我明白了。”
“念念，我这就去准备，找时机在朝堂上参顾锦潇一本，把这件旧事翻出来！”
他心中虽然依旧自卑，觉得自己不如沈知念和顾锦潇。可在政事上，他早已习惯了听沈知念的安排。
念念从来不会让他做没有把握的事。
沈知念了解陆江临身上的缺点，怕他急功近利，反倒误了大事，交代道：“记住，只参顾锦潇失察之责，莫要自作主张，诬陷他与定国公府勾结。”
陆江临有些讪讪。
念念怎么知道，他准备借此事构陷顾锦潇，彻底把对方打压下去？
看着沈知念眼底的冷意，陆江临心头一凛，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是。”
“我一定按你说的做，绝不乱说话。”
沈知念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准备。”
“此事办妥，你在朝堂上的地位会更稳。若是办砸了，后果你该清楚！”
陆江临急切道：“我一定办妥！”
他不能再让念念失望。
不能再做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夫君。
陆江临离去后，沈知念眼底闪过了一道冷光。
朝堂争斗，从来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只看谁能抓住机会，给对手狠狠一击！
顾锦潇死守的规矩，终将成为他的枷锁。
而帝王想要的制衡，会成为她手中的利器！
陆江临已经从沈知念手中，得到了当年的所有证据。
这日早朝，他默默在心中又过了一遍说辞，反复确认无误。
南宫玄羽身着龙袍，目光扫过太和殿内的一众大臣，不怒自威。
今日的议题，恰好便有江南新的漕运船造办，以及河道修缮诸事。
陆江临心中一动，只等合适的时机出列。
龙椅上，南宫玄羽沉声道：“……江南漕运，关乎国本，新船督造需严加核查，不可再出当年沉船之祸！”
时机到了！
陆江临心头一紧，正准备出列。
然而谁知道……顾锦潇竟先了他一步。
陆江临迈到一半的脚步瞬间僵住，满眼疑惑。
顾锦潇面向龙椅，躬身行礼，竟主动开口，提起了尘封的旧事：“……陛下，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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