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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登海船,半月后抵达南京


“恭迎圣驾。”

南迁船队抵达大沽口的时候,杨廷麟,郑森,原毓宗几人带着官员赶忙迎接。

“免礼。”

“谢殿下。”

朱慈烺微微抬头,目光对海边的数千艘海船一扫而过。

眼中闪过几分讶然。

有些东西,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杨先生,此番辛苦了。”

朱慈烺很快回过神来,看向杨廷麟说道。

不得不说,这次杨廷麟的行动挺关键的,虽说朱慈烺给的条件已经是足够丰厚了,但也要看人。

历史上坏事的使者不在少数,杨廷麟并非多么厉害,但能把则会任务完成,就是不可磨灭的功劳。

“这是臣的本分。”杨廷麟连忙作揖。

朱慈烺随后看向郑森:“郑监军。”

语气里,带着几许亲近。

郑森连忙作揖:“殿下。”

朱慈烺笑着道:“这一路辛苦了。福建到天津,数千里海路,你父亲那边,可还顺利?”

郑森躬身抱拳,声音沉稳:“回殿下,父亲接到令旨后,即刻调集船队,昼夜兼程北上。途中虽有风浪,所幸船只坚固,水手得力,一路无虞。三千艘船,现已全部在大沽口外海泊定,听候殿下调遣。”

朱慈烺点头道:“好,郑总兵的这份心意,孤会记在心里。”

“等到了南京,孤答应他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少。”

郑森深深一揖:“臣代父亲谢殿下隆恩。”

朱慈烺目光转向原毓宗。

原毓宗连忙躬身:“天津兵备道副使原毓宗,参见殿下。”

朱慈烺声音平静:“原副使,,你做得不错。孤的船队一路行来,未见阻滞,可见你用心了。”

原毓宗心头一松,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躬身道:“臣份内之事,不敢当殿下谬赞。”

朱慈烺不再多说,吩咐道:“起驳吧。”

原毓宗赶忙躬身:“遵令旨。”

码头上,士兵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漕船靠岸,人员下船,物资转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郑森有些迟疑的说道:“殿下,可否先行上船。”

“臣听闻满清那边,已经派出精骑欲要拦截,船上虽有些晃荡,但足够安全。”

“只要殿下上了船,满清铁骑再是厉害,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朱慈烺微微皱眉,自己不怎么晕船,倒是没什么关系。

只是南迁队伍多是北人,此刻只想上岸歇息。

不过只是短暂思索,朱慈烺就下了决定。

“好,传孤令旨,即刻登船。”

说完,朱慈烺对丘致中补充一句:“告知父皇母后,还有将士们,登临海船,半月即刻抵达南京,如今满清追击,安全第一,等到了南京再行歇息也不迟。”

丘致中脸色有些发白,闻言躬身道:“谨遵殿下令旨。”

随即传令去了。

朱慈烺则笑着对郑森道:“郑监军,随孤一同登船吧。”

郑森对朱慈烺来说,非常之关键。

海运贸易,利润巨大。

看到这三千艘海船,朱慈烺自然就有了想法。

怎么让郑芝龙的船队给自己赚钱,就看怎么说服郑森了。

“臣遵令。”

郑森脸上满是兴奋,能伴太子左右,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原毓宗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他其实很想开口,自己能不能跟着一起南迁。

先前是不愿,但现在见了太子,就感觉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在见识到太子神仙般的气质,原毓宗就觉得,这必然是大明的中兴之主。

只是他心里清楚,太子不太可能带着他一起走。

朱慈烺目光敏锐,很快就注意到了原毓宗眼里的黯然。

语气温和了许多:“原副使。”

原毓宗躬身作揖:“臣在。”

朱慈烺讲述道:“你觉得朝廷今日走了,大沽口就不重要了?”

原毓宗连忙道:“臣不敢。”

朱慈烺轻声叹息,而后才道:“朝廷南迁,是无奈之举,但大明的江山,不会丢弃,北伐,势在必行。”

“北伐之事,陆上是一方面,海上又是一方面。”

“或者说,海上比之陆地更为重要。”

“你看郑家这三千海船,能运多少粮食,士兵,你心里是清楚的。”

“北伐之际,粮食、饷银、军械、兵员,都会从这里下船,然后前往北方各地。”

原毓宗的心跳有些快。他从未想过这些。或者说,他不敢想。

真的会北伐吗。

如果郑家真为朝廷所用,数千海船,意味着朝廷随时能从南方运送大军钱粮过来。

若是这话的话,收复江山,真不是镜中水月。

略微沉吟后,原毓宗说到:“臣愚钝,不及殿下远虑。”

朱慈烺笑了笑,道:“原毓宗,孤今天升你为大沽口总兵,兼理海防事务。”

“将来北伐,粮饷从海路来,大沽口是第一站。你守好了,北伐就有底气。”

对于原毓宗,或者大部分北方官员来说,最大的焦虑是南迁后自己怎么办。

朱慈烺承诺大沽口总兵、兼理海防事务。

这是把大沽口从天津兵备道副使管辖下的一个要塞,提升为独立的总兵辖区。

原毓宗从一个可以随时被调走的兵备道副使,变成了镇守一方的总兵官。

更重要的是,这个总兵不是虚职,而是北伐战略的核心节点。

原毓宗不仅有了官位,还有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也给了足够的安全感。

毕竟有郑家三千海船,从南京到大沽口,哪怕是逆风,遭遇些许海浪,也顶多就一个月的功夫。

原毓宗感激涕零,跪地叩首:“臣叩谢太子殿下隆恩。”

朱慈烺只是淡笑道:“免礼,往后这大沽口,孤就交给你了。”

原毓宗起身后再次作揖:“臣必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

朱慈烺再次看了看原毓宗,没有再说什么,随着郑森一起登船去了。

哪怕是太子走了,原毓宗还在原地作揖,只是眼神带了少许复杂。

从兵备道副使到总兵,品级上未必差了太多,但权力不一样。

副使是分巡地方、整饬兵备,上面有巡抚,有总督,有内阁,层层叠叠,他这个副使不过是这架庞大机器中的一个小齿轮,上面动一下,他才敢动一下。

总兵不一样。大沽口总兵,镇守一方,独当一面。

不过话说回来,感动是有的,但说要死心塌地,不至于。

大沽口就是最大的筹码,要守住这里,无论将来谁得天下,都需要他这个熟悉海防、能控制北大门的官员。

这跟忠心没什么关系。

太子说得天花乱坠,可南边能不能站稳还不一定呢。

朝廷的变故太多了,到底能不能北伐,北伐能不能成,都是两说。

对原毓宗来说,太子的承诺,是在降闯或降清后,多了一个守在这里等朝廷北伐的选项。

最终如何,说到底还是看局势。

登临小船前,朱慈烺回头看了眼,原毓宗还保持着恭送的姿态。

对于原毓宗的小心思,朱慈烺不是很在乎。

或者说,原毓宗怎么想,对大局来说,也不重要。

随口许下的承诺,相当于随手步下的棋子。

从头到尾朱慈烺也没指望原毓宗有多忠诚,给予的总兵位置,只是让原毓宗在选择的时候,不会那么主动,不会太过直接。

不会说满清或闯贼,直接来个传檄而定,这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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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多尔衮遭遇到了今生最难的选择。

“王爷,皇上暴毙,还请王爷速速领军回京。”

刚过三岔河口,多尔衮带着两万不到,疲惫不堪的八旗精锐,正要追赶。

路上,却遇到了来自盛京的亲卫拦截。

告知了皇太极在八月初九晚,突然暴毙的消息。

这让多尔衮顿时陷入两难。

周围几名亲卫脸色骤变,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多尔衮。

“你说……初九晚?”

“是。王爷。”

初九晚。

如果早两天收到消息,多尔衮也不至于迟疑,绝对会毫不犹豫回京。

可现在,眼看着就要到了,只剩下半日行程。

多尔衮很不甘心。

皇太极对朱慈烺的忌惮,整个大清朝堂无人不知。

一个能在三个月内整顿京营、免除赋税、治理鼠疫的十五岁少年,如果让他安全抵达南京、整合南方资源,就是大清永世的心腹大患。

如果多尔衮能在此刻斩草除根,带着南明太子的人头回到盛京。

这将是皇太极生前都未曾取得的泼天大功。这份功勋,足以压过豪格的一切资本,足以让他在朝堂上说一不二。

另一个选择,是放弃追击,立刻回京。

不用多想,多尔衮都很清楚。

皇太极猝死,八旗内部关于皇位继承的争论已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豪格有正黄、镶黄、正蓝三旗支持,两黄旗大臣索尼、鳌拜等誓立皇子。

多尔衮手握两白旗,但豪格阵营实力更胜一筹。

若迟一些时日回去,豪格抢先在议政王会议上坐实皇位,就算多尔衮杀了朱慈烺,回来也只能给新帝磕头。

更何况,代善和济尔哈朗态度暧昧,这两股中间力量随时可能倒向一方。

多尔衮如果在战场上,就等于把拉拢中间派的主动权拱手让给豪格。

代善虽老,但威望无人能及,他的支持至关重要;济尔哈朗掌握镶蓝旗,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尤其是济尔哈朗,他去下游伏击,而明廷走了海路。

得到消息绝对会直接回京,如果连他都被拉拢,那就完全没了胜算。

但不管如何选择,多尔衮绝不能让豪格登上皇位。

这不仅是权力之争,更是生死存亡。

多尔衮跟豪格本就积怨颇深。

皇太极在世时,双方尚能维持表面和平。

一旦豪格登基,清算多尔衮只是时间问题。

皇太极用二十年扶植多尔衮,不过是把他当一把刀使。

豪格若当了皇帝,这把刀就该回鞘了。

如果迟上几天,豪格就真的可能登基。

阿济格和多铎在盛京只能做战术拖延,无法改变权力格局。

决定皇位归属的,是议政王会议上各方势力的较量。

多尔衮不在场,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

多尔衮咬牙,很想搏一搏,毕竟有了泼天军功,完全可以碾压豪格阵营。

只是目光扫过旁边的亲卫,再看向后边跟着的铁骑们。

多尔衮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了。

八昼夜急行军,再是精锐,士气也在不断下滑,体力几乎达到极限。

就现在来说,就已经有数千精锐掉队了。

奔袭大沽口,即便能赶到,可大沽口就在海边,朱小太子一行人,完全有机会先行上船。

且即便围住了,南迁有八万士兵,强行攻打,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下,不是一两天就能攻下的。

打个七八日,就算是杀死朱小太子,再回到盛京,还有什么意义?

“传令....”

“全军掉头,返回盛京。”

多尔衮攥着缰绳的手慢慢松开了,最后艰难开口。

身后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窃窃私语。

也有渴望军功的士兵不甘心,但王爷都下令了,再不甘心也没用了。

多尔衮遥望大沽口方向,冷哼一声。

“朱小太子,算你运气好。”

当即掉头向盛京返回,这次倒不用急行军了,好歹让将士们恢复下体力。

大沽口海船上。

朱慈烺要是听到多尔衮这话,只会不屑一笑。

半日功夫。

等多尔衮赶到大沽口的时候,朱慈烺都准备出海了。

但要真来了,反而不急着出海。

还要派兵跟多尔衮做上一场。

相比对付多尔衮,豪格就要简单多了。

豪格和多尔衮,虽然都是皇太极时代成长起来的宗室精英,但两个人其实是完全不同。

多尔衮能在皇太极死后迅速放弃自己称帝,转头扶持福临,自己当摄政王,这说明他有极强的政治灵活性和战略定力。

他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得到,更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反观豪格,他在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犹豫不决,说出德小福薄,非所堪当。

这句话直接让支持他的人泄了气。

这就是典型的勇则勇矣,但在重大政治决策上缺乏魄力。

性格决定命运。豪格性柔,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多尔衮果决,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

政治智慧方面,豪格跟多尔衮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种缺点,尤其在两国对战的时候,最是容易被放大。

朱慈烺知道皇太极八月初九会死,也知道多尔衮会来追击。

之所以选择没有去纠缠多尔衮。

一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现在的满清再强,也不会是未来大明的对手。

二是朱慈烺也很清楚,多尔衮是个聪明人,得到消息绝对不会纠缠,几万铁骑只要想走,根本就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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