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过是个没教养的
马煜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徐妙锦旁边。
而徐妙锦，也自然而然的为马煜斟茶。
两人之间的互动，实在是太自然了，就好像每日都在发生一般。
邓武带着冰块回来，身后跟着个小厮，端着冰沙，碗壁上凝着一层水珠，看着就凉快。
他本想着来讨好徐妙锦的，可走到凉亭边，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马煜就坐在徐妙锦旁边，离得不远不近，正好是说话最舒服的距离。
邓武的脸拉了下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
他把冰块放在徐妙锦面前的石桌上，又把冰沙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殷勤：“徐小姐，天热，吃点冰沙解解暑。”
又端了一碗递给邓玉凝，“姐，你也吃。”
马煜早就热得不行了，从国公府出来一路颠簸，又在太阳底下走了好一会儿，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那碗冰沙，又看了一眼邓玉凝：“还是我来代劳。这位姐姐就别吃了。”
邓武的火气蹭地窜上来。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拔高了，脸涨得通红，“这是我给我姐和我徐姐姐的，你算老几？”
马煜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这是为了她好，她有病！”
“你才有病！”邓武的拳头攥起来了，指节捏得咯吱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随时要动手。
周围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窃窃私语。
“邓武！”邓玉凝呵斥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邓武的步子停住了，拳头还攥着，可脸上的怒气已经变成了一种憋屈。
马煜看着邓玉凝，好心提醒：“你面色萎黄，唇色淡白，眼周发青，十有八九是气血亏虚，宫寒不孕。再吃冷饮，这辈子别想要孩子了。”
凉亭里忽然安静了。
几个公子哥儿面面相觑，贵女们交头接耳，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
邓玉凝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煜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可偏偏，他说得又那么准。
邓玉凝嫁人多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徐妙锦的脸也红了，她拉了拉马煜的袖子，压低声音：“马大哥，你触到姐姐的逆鳞了。”
“姐姐嫁人多年，一直没有身孕……”
邓武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小厮，红着眼冲上来：“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
场面一下子乱了。
李青还未露面，已有一位公子站了出来。
声音惶恐不安：“邓公子，可莫要动手，这位你招惹不起。”
闻言，邓武火气更大：“那我还非打不可了。”
说着往马煜跟前冲，两三个公子都拉不住他。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邓玉凝竟然出手打了他。
邓武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明明他是在为自己姐姐出头啊！
“姐，这个男的根本不尊重你！”邓武声音颤抖，像是低吼的野兽。
邓玉凝眉头紧皱，能让徐妙锦如此对待，又能够让那位国公的儿子如此恐惧，这人身份明显特殊。
关键是，开口的公子年纪稍微大一点，已在朝中行走，知道的难免要多一些。
邓玉凝狠狠地瞪了自己弟弟一样，训斥道：“你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动手，简直就是一个莽夫。”
“家中教养早就被你丢到九霄云外。”
说完之后，还失落的补上一句：“怪不得妙锦妹妹瞧不上你，这也着实是怪不了她的。”
邓玉凝长叹一口气，若不是眼前人是自己的弟弟，她也瞧不上这样的人啊！
邓武本就委屈，还被这句话给戳了心窝子，一双眼睛通红。
恨不得将马煜生吞活剥了。
咬牙切齿的说：“哼，姐姐嫁人了气势也弱了，我邓家何时怕过什么人？”
虽然比不得徐达，可他老爹，不是吃素的。
马煜坐在那淡淡的饮茶，对于邓武的行为，直接选择无视。
看不惯他的人多的去了，他算老几？
“可他是马煜啊！”刚才开口的公子小心补充：“马皇后的亲侄儿，唯一的一个！”
邓武的拳头僵住了。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寒门子弟，人家也有背景。
那个背景，还是马皇后的侄儿啊！
邓玉凝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抬起头，看着马煜，又扭头看向徐妙锦，目光里带着求证，带着难以置信。
徐妙锦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是他。”
邓玉凝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眼中已多了掩饰不住的慌乱，她忙朝马煜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马大人，是我们
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马煜只是站在那，淡淡的看着她。
邓玉凝直起身，拉着邓武的袖子，把他拽到一边，“别闹了。”
邓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他也知道，该收手了！
可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那些公子哥儿、贵女们，没人笑，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敢正眼看他。
可偶尔飘过来的那些目光里，藏着的东西比嘲笑还难受。
邓武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马煜品了一口茶，心中苦笑，这既是科技不发的弊端。
信息传送不及时，以至于哪怕同在京中，也有人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就算有一部分是听说过马煜名字的，却也不知道他样貌如何。
邓武嘴巴微张。
他知道，这个人，他惹不起的。
纵然他还没有入朝为官，可马煜这两个字，家中长辈市场提起。
每每说道这个名字，眼中全是警惕和惶恐。但凡有人问题，也只有一句话，离他远点，宁肯吃点亏，也千万不要得罪这个人。
邓武尚且知道马煜的厉害，更不要说邓玉凝了。
哪怕是深闺妇人，可对于外界的事情，还是多少也要有些听闻。
马煜，那可是真正的滚刀肉。
轰动京中的案子，保准有他的身影。就连轰动大明的茶马案，也是马煜的手笔。
邓玉凝心中咯噔一声。
他们小辈之间有点误会抹茶倒无伤大雅，可马煜是谁，出了名的小心眼。
但凡被他记仇，牵连到家中，那可就大事不妙。
邓玉凝拉着邓武的袖子，把他拽到马煜面前，声音里带着恳求：“马大人，舍弟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您，真是无心之失。”
“您大人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马煜听完这话，忽然笑了。
“无心之失？”他抬起头，看着邓玉凝，目光淡淡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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