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真的这么巧？
江云柔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麻。
这话不是沈时靳曾经对姜禾说过的吗？那时候她听风凉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窃喜着，如今同样的话原封不动地落到了她的头上，连语气里那种带着施舍意味的笃定都一模一样。
她哑然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时靳叹了一口气，像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了下来。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姜禾目前的身体状况生不了孩子，我们的孩子会是我和姜禾唯一的孩子，我跟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其他孩子，你和宝宝就是我沈时靳最亲的人。”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认真保证的语调，那颗刚才还翻涌着寒意的心逐渐平了下来。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好，那你答应我，不会再反悔了吧？”
沈时靳见她终于柔软下来，立刻又把她揽进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宠溺的嗔怪。
“当然不会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吗？”
江云柔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开口，“那你……能不能立个遗嘱？”
沈时靳的脸色沉了沉。
江云柔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立刻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退让和委屈，“不能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只是希望我的孩子将来不被欺负，他在这个家里没有名分，如果将来你走了，我们母子俩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时靳咬了咬牙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权衡。
然后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行。”
江云柔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谢谢你，阿靳。”
沈时靳看着她这副满足的模样，心里却泛起一股莫名的愧疚。
姜禾那边他该怎么说呢？他刚才那句“姜禾生不了孩子”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宁愿把锅甩到姜禾身上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反正姜禾确实一直没怀上，就算他以后真的抱着这个孩子回去了，姜禾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当母亲呢？姜禾也不会例外。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了自己一遍，那抹愧疚便渐渐淡了下去。
沈时靳在江云柔这里睡下了，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他就起了身，江云柔被床垫的轻微晃动弄醒揉了揉眼睛，翻过身伸出手臂想要抱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黏糊，“这么早，你去哪里呀？”
沈时靳弯下腰帮她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我回去了，还有事要做。”
江云柔也没有阻拦，因为今天她也有重要的事。
她还得回鼎盛，不能让自己白白被欺负了。
沈时靳收拾好之后快速驱车回了家。
他推开大门客厅里一片安静，窗帘还没有拉开，晨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淡金色的光带。
他换了拖鞋上楼走到姜禾的房门前，发现门已经开了。
他走进去一看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摆得端端正正。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单，上面已经没有一丝温度，显然姜禾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
他挠了挠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恼怒，他难得起了个大早想跟她一起吃顿早饭缓和一下关系，结果她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他拿出手机给姜禾发了一条消息，“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走？老婆，我本来还打算给你做一顿早饭。”
姜禾已经坐上了回公司的出租车，垂眸看着屏幕上沈时靳发过来的那条消息，目光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
早饭吗？她扯了扯唇角，眼中没有任何笑意。
沈时靳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结婚这么多年连厨房的燃气灶都不会开，居然说要给她做早饭。
不过是为了昨天把她强塞进车里的事找个台阶下，再顺便给自己立一个体贴丈夫的好形象罢了。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没有回复。
姜禾回到鼎盛的时候整栋大楼还空荡荡的，大堂里的灯都还没有全亮，只有安保在前台后面打哈欠。
她是今天第一个到的，刷卡过闸机的时候闸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她乘电梯上了楼，原本打算直接去实验室把昨天没整理完的数据调出来，但路过孟庭洲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孟总，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是没走，还是来得很早？”
孟庭洲正在打电话，听到敲门声和姜禾的声音便对着手机那端简短地说了一句，“等会儿再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到姜禾站在门口，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那双一向精明的桃花眼下面挂着一块明显的乌青，像是整夜没有合过眼。
“你怎么来这么早？昨晚没睡？”
姜禾沉默着算是默认，她注意到孟庭洲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和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褶皱，这件衬衫他昨天就穿着，他没有回家？
她轻声问了一句，“你最近是没有休息好吗？”
孟庭洲伸手捏了捏鼻梁，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什么，只是公司上面出了点事，很快就好了，你不用知道这些。”
姜禾听他这么说便没有再追问，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孟庭洲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道：“你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去吃点。”
姜禾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数据没有整理出来，还有实验样本的事……”
提到样本两个字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周南殇昨天撂下江云柔不回来我就不同意合作，还横亘在项目组的头顶上。
二期采样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紧，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决方案。
孟庭洲却站起身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早饭不能不吃，对身体不好，走吧，一起去吧。”
姜禾已经不能再拒绝了，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孟庭洲带着姜禾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早点铺子。
蒸笼里冒出的热气裹着面香和肉香把整条街角都熏得暖融融的。
他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让她坐下，自己则拉开对面的椅子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菜单，直接点了几道菜，全是姜禾喜欢吃的。
灌汤小笼包，虾仁蒸饺。
餐点端上来之后孟庭洲把蒸笼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却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点，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些不断跳出来的消息。
姜禾夹起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口，看他不吃东西皱了皱眉问道：“孟总，你不吃？”
孟庭洲头也没抬随口回了一句，“我不吃，你吃吧。”
姜禾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的固执，“你刚才说的，早饭不吃对身体不好，你自己怎么不遵守？”
孟庭洲听到这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姜禾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姜博士管的还真多。”
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把手机放了下来，从蒸笼里夹了一只小笼包，开始陪她一起吃。
姜禾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侧脸，那线条分明的轮廓和高挺的鼻梁忽然在她心里叠上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忽然想到了周寻，他最近好像没什么消息，安静得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师傅的遗物还在他那里，她边吃边拿出手机给周寻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有什么线索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孟庭洲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孟庭洲吃饭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抬头观察姜禾。
姜禾没有在意，继续打着字，“不如我们重新做个约定？”
消息再次发出去，孟庭洲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姜禾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抬起头皱了皱眉问道，“孟总，你手机响了，好像有很着急的消息，你不看一下？”
孟庭洲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夹了一只蒸饺在醋碟里蘸了蘸，语气云淡风轻得像是真的不在意，“响了一早上了，无非就是那边催着下款，不重要。”
姜禾看着他这副从容到滴水不漏的样子，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心里那一丝疑影并没有完全消散，只是被她暂时按了下去。
真的有这么巧？
她心中决定，她要再试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还是证明不了任何东西，那她就彻底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以后再也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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