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们关系不简单
江云柔猛地把一张单子拍在姜禾的桌子上，力道大得桌面上那杯水都晃了一下。
姜禾垂眸看了一眼，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处罚通知书，白纸黑字写着江云柔因越权干预非管辖部门的人事安排被记过一次，限期整改。
姜禾也没想到处罚来得这么快，孟庭洲办事的速度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你是故意的吧，姜禾？故意和我作对？”江云柔咬牙切齿的说，眼神里都是恨意。
姜禾弯了弯唇，把那张处罚通知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自己正在装订的文件，语气依旧平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听不懂了。”
江云柔已经有些破防了。
她双手撑在姜禾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从头到尾你就一直在和我作对，从我进这个公司开始到现在，你还要和我作对，你去找孟庭洲对我处罚，你明明知道我们两个不属于同一个部门，还要把手伸得这么长，你恶不恶心？”
姜禾靠在椅背上听完她这番发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江云柔说完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江云柔，你说的难道不是你吗？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苏宁是我小组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现在带的项目完全不一样，不是你自己跑到我这里来找不痛快吗，怎么，现在被处罚了完全不反省，把错误全推到别人身上？看来江组长活得非常自在，完全不内耗。”
江云柔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再次开口。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彰显你多有能力是不是？我告诉你姜禾，现在我是你的上一层，以后你但凡有一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就会无限放大，找出里面的瑕疵，你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姜禾的声音在她背后幽幽地响起来，“江云柔，我也不会放过你，不仅是现在，还包括六年前的X实验。”
江云柔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后背僵直了一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
姜禾怎么会知道？
她当时不是退出了吗？
所有参与那批署名补录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没有人会说，也没有人敢说。
江云柔没有回头，停顿了片刻然后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鼎盛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云柔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的那串号码像一根刺刺进了她的瞳孔。
她整个人都慌张了起来，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划开了屏幕。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虞慧尖细而刺耳的嗓音，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她任何插话的余地。
“江云柔你在哪？赶紧滚过来接我！”
虞慧的声音大得几乎从听筒里迸出来，江云柔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在上班，怎么可能出去接你？”
虞慧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上班重要还是接我重要？我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跟你从头到尾做一个了断，我不会让你这么轻而易举就离开我儿子，我要让你给我儿子守寡，我不会让你改嫁的！
你这个克我儿子的扫把星！我儿子现在尸骨未寒，连凶手都没找到，你却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我奉劝你快点来接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话音刚落那边就猛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江云柔耳边嗡嗡作响。
她攥着手机站在鼎盛门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胸脯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怎么这么倒霉，偏偏摊上这种事？
虞慧这个老妖婆咬死了她不放，沈时靳又跟她打太极迟迟不肯离婚，鼎盛这边姜禾步步紧逼孟庭洲还给她来了个记过处分！
她站在公司门口闭着眼睛深吸了两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只能先去请假然后去机场接那个疯女人。
姜禾在工位上刚把最后一份文件装订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她抬头一看，就看到姜雪正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
姜禾连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快进来，孟夫人。”
姜雪走进来的时候故意板起脸，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都说了不要叫我孟夫人，叫我名字就好了，我叫姜雪，你叫姜禾，多好听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见到你之后就感觉和你一见如故了。”
她说着自己就在姜禾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纸袋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纸袋上面，姿态放松而自在，“看到你就觉得很舒心，不像某些心思深沉的人。”
姜禾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去茶水台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姜雪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目光越过姜禾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面贴满了实验数据和图表的白板上。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眼里满是真诚的惊叹，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在她看来大概跟天书没什么区别，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这些实验我真是一点都看不懂，但是我觉得很厉害，我听说你们最终的研制成果是让抗癌药平价地走进每一户人家，这是非常伟大的。”
姜雪说着转过头看着姜禾，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吗，现在的抗癌药成本那么高，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你们如果真的能做出来，那真是造福每一个人了。”
姜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心里微动。
实验室里的人每天都在和数据样本打交道，做得久了难免会陷入一种机械的重复，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项目最初的初衷是什么。
姜雪这个完全不懂药学的局外人，却一语道破了她当初选择这个研究方向最根本的动力。
姜禾抬起眼看着姜雪，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真诚，嗓音有些沙哑，“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别谦虚啦。”姜雪边说边笑着把奶茶拿了出来，将其中一杯推到姜禾面前，“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就买了店里的招牌，你尝尝，这家店的珍珠特别好吃，我怀孕之前每天都要喝一杯，现在不敢多喝了，只能偶尔解解馋。”
她一边说一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杯子，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姜雪目光往门口方向瞟了一下，确认门外没有人经过，然后才继续说。
“你上次跟我说你是孟庭洲的下属，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我知道商杰和他大哥之间有些不愉快，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就对你有偏见，你这个人我是真心喜欢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商杰最近在跟一个姓江的女人走得很近，就是昨天晚上在聚会上带男伴来的那个，我不是怀疑他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心思不正，她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你在鼎盛做事，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姜禾端着那杯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她看着姜雪那双坦荡清澈的眼睛，呼吸慢了下来。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姜雪，她担心的那个女人和她丈夫之间的勾当，可能远远不止走得很近这么简单。
不过她现在不能说。
姜禾垂下眼睑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弯了一下嘴角，“谢谢你提醒我，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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