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汪大东的幻想

芭乐高中广播室，安静了零点五秒。

汪大东第一个炸了。

“不好！”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头发丝儿都炸开了，“这个不好！非常不好！极其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蹦了两步，那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威胁，那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我不想成为令团长第二”的惊恐，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刚吃了一整个柠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是无辜的求放过”的哀求。

“夏晴，你妹喜欢的是穿婚纱的令团长，跟我们金时空的有什么——”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有什么关系？你把她弄过来，她万一在我们身上搞什么，搞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那两个字太重了，重到他说不出口，咽了口唾沫才艰难地蹦出来：“——幻术，怎么办？”

他想起西城卫队员刚才描述的婚礼场景——鲜花，气球，红地毯，白色婚纱，西装，还有那句“你愿意吗”，脑回路突然拐了个弯。

红地毯的这一头，穿着白色婚纱的人——

是他自己？

汪大东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这个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疯狂甩头，甩得像拨浪鼓，甩得脑袋都快从脖子上飞出去了，仿佛只要甩得够快，那个画面就会被甩出他的大脑，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画面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汪大东——穿着白色的拖尾婚纱，头戴白纱，手捧鲜花，站在红地毯的这头。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长长的，白白的，上面还缀着细碎的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若隐若现的，透着一股诡异的“新娘”气息。

雷克斯、王亚瑟、丁小雨穿着伴娘服站在旁边。

雷克斯的伴娘服是淡蓝色的，剪裁得体，衬得他那张书卷气的脸更加清秀。但他的表情是那种“我在努力保持优雅但我的内心在崩溃”的扭曲，嘴角抽搐着，手上的花球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王亚瑟的伴娘服是香槟色的，本来自诩贵公子的他此刻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准的“亚瑟王式”微笑，但那微笑僵在脸上，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眼角在不自觉地跳动。

丁小雨的伴娘服是浅粉色的蓬蓬裙，腰后还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看到这一切”的沉默，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而红地毯的那一头——

金刚姐姐穿着深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更加凌厉。她单手握着痛不欲生实话鞭，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长发披在肩上，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像一座冰山，又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看着汪大东，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你愿意吗？”

“啊啊啊啊啊啊——！！！”

汪大东的惨叫声在广播室里回荡，震得天花板簌簌掉灰，震得众人耳膜发疼，震得远处教室里的老师都停了一下讲课。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单纯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崩溃。

“我不要！！！”汪大东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把自己往角落里塞，恨不得直接塞进墙壁里，跟墙体融为一体，“我不要穿婚纱！我不要当新娘！我不要跟金刚姐姐结婚！！！”

“…………”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不是那种“我在消化信息”的安静，而是那种“我的大脑死机了正在尝试重启”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汪大东的脑回路震撼了。

夏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她看了看汪大东那张“我已经被吓傻了”的脸，又看了看金时空其他三人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

“等等——”夏晴举起一只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需要理一理”的困惑，“你刚才说——你穿着婚纱？金刚姐姐穿着西装？”

“对啊！！！”汪大东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她拿着鞭子问我愿不愿意！！！那根痛不欲生实话鞭！！！她要是抽我一鞭子我是不是就得说愿意啊！！！”

“…………”

夏晴张了张嘴，又闭上——脑补是病，得治啊！

她转头看向王亚瑟，用眼神问：他一直这样吗？

王亚瑟回了她一个眼神：不要问我，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夏晴又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微微摇了摇头，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已经放弃治疗了”。

夏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汪大东，”她的声音尽量放平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朋友，“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会把夏美想象成金刚姐姐？她俩长得不一样的。”

“我——我怎么知道！”汪大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反正画面就这么蹦出来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让画面自己停！你们这些能控制幻术的人当然不懂我们这些——这些——被幻术迫害的人的痛苦！”说到“痛苦”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抖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抖得那叫一个感同身受，仿佛他不是在说自己脑补的画面，而是在讲述一段真实的、刻骨铭心的、血泪交织的人生经历。

“…………”

丁小雨咳嗽了一声，忍住笑，解释了一句：“大东对女生的认知比较浅显，他潜意识里会认为，他害怕的女生大概都是金刚姐姐那个类型的。”

“刻板印象。”雷克斯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教科书，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在认知心理学中，个体基于有限经验对某一类事物形成的固定、简化的认知图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通常，这是智力偷懒的表现。”

万魔窟里，神行者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指着水镜里的汪大东，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这——这个人——哈哈哈哈哈哈——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金时空和铁时空年轻人的差别，还挺大的。”狄阿怖罗魔尊点评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愉悦，“本尊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脑回路。”

钱来冶脸黑得像他POS机屏幕上显示的“交易失败”四个大字。

“不争气啊不争气。”钱来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堂堂金时空KO榜上的高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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