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打劫
两个人走出大约两里地，穿过一片枯黄的矮树林，正准备拐上一条看起来稍微像样的土路时——
前方忽然窜出十几道身影，从两边的树丛里呼啦啦地涌出来，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样，哗啦一下就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那动静跟变戏法似的，前一秒还空无一人的土路，后一秒就站满了人，十几个大汉叉腰抱臂，一字排开，脸上的表情统一得像复制粘贴：我很凶，你最好识相。
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男人，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手里握着一根狼牙棒，棒头磨得发亮，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站姿嚣张得像这条土路是他家客厅，声音粗犷得砂纸在木板上摩擦，又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一把碎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其余十几个人跟着吆喝，声音叠在一起像合唱团没对齐拍子——
“把钱交出来！”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快点的！别磨蹭！”
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砍刀、有铁棍、有锄头，还有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条板凳腿，看那磨损的程度，应该是从某张倒霉的板凳上拆下来的。武器虽然参差不齐，但十几个人往路中间一堵，再加上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确实挺唬人——至少对普通人来说是这样。
夏晴和夏宇站住了脚步。
两人沉默了两秒，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交换的信息量大概是：这什么情况？银时空的打劫这么原始的吗？我们要不要配合一下？
夏晴转头，脸上挂着一个“你们认真的吗”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的困惑：“……你们的打劫方式，这么朴实的吗？连个像样的台词都没有？”
夏宇一脸嘲讽：“你管这叫朴实？这叫没文化。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词都不带换的。”
“你们嘀咕什么呢！”大胡子男人显然没听清，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话，手里的狼牙棒又举高了几分，那棒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快快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别墨迹！不然我这狼牙棒可不长眼！”
他身后的喽啰们也跟着起哄，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听见没有！我们老大跟你说话呢！”
“快点的！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今天还没开张呢——”
夏晴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起一副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搓了搓，语气又软又甜，活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正在跟拦路强盗求饶的小姑娘，还故意缩了缩肩膀，显得自己更弱小无助了：“好汉，好汉，别急别急——我们兄妹俩是外乡人，来投奔亲戚的，身上真的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您看我这穿着打扮，像是有钱人吗？我这衣服都是路边摊买的，地摊货！”
大胡子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打量了她身后的夏宇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犹豫：“你们——真没钱？”
“真没钱！”夏晴说得斩钉截铁，顺手把自己的裤兜翻了出来，空荡荡的，连个硬币都没有，“您看，我真没骗您！兜比脸还干净！”
大胡子男人皱起了眉头，他身后的喽啰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老大，这两个看着确实不像有钱人……”
“要不放了吧？今天运气不好，碰上个穷鬼。”
大胡子男人的目光在夏晴和夏宇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忽然在夏晴脸上停住了。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发现的、还没来得及标价的货物。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咧成一个“我想到更好的主意了”的弧度。
“——没钱？”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不耐烦”变成了“这也不错”的油腻，“没钱也不要紧嘛！”
他往前迈了两步，狼牙棒往肩膀上一扛，那姿态，那表情，活像一个正在逛市场的客人相中了一件满意的商品：“你这丫头长得倒是挺水灵的——跟我们回去当压寨夫人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身后的喽啰们立刻跟着起哄，一个比一个来劲：“对对对！老大说的对！”
“我们寨子里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这丫头长得真不赖！老大眼光真好！”
“当压寨夫人可比在外头流浪强多了！”
夏晴整个人愣住了，张着嘴，一脸震惊，这话新鲜啊！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大胡子男人见夏晴没说话，以为她是吓傻了，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的油腻又厚了一层：“怎么样？小美人，跟我们走吧！我保证你以后不用再流浪，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夏晴终于回过神来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一脸玩味，嘴角弯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荒诞感：“……我？压寨夫人？”
一转头，看向夏宇，寻求确认：“哥，你听到了吗？他说要抓我当压寨夫人！”声音里满是诧异和好笑。
夏宇的眼皮跳了一下，努力压制住嘴角：“……我听到了。”他也觉得这故事走向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记得下手轻点，闹大了不好。”夏宇后退半步，补充提醒了一句。
夏晴嘴角抽了抽，想看戏的心也表现的太明显了吧！
大胡子男人见夏晴居然在笑，以为她是心动了，顿时气焰更盛，狼牙棒往地上一拄：“放心！跟了我不亏！我张大胆在这条路上也是有名号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喽啰忽然插嘴，声音又尖又亮：“老大！你看她旁边那个小白脸！长得也不错啊！”
空气安静了半秒。
然后整个土匪窝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了锅——
“对对对！那个小白脸也一起抓回去！”
“长得挺俊的！带回去给寨子里的兄弟改善改善心情！”
“老大！你看他那个眼神，多带劲啊！”
“咱寨子里还没有这么标致的小白脸呢！”
夏晴愣住了，突然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捂着脸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发出一阵介于“咳嗽”和“笑声”之间的怪异声响——她实在是没忍住。
夏宇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震惊，他那一向聪明的大脑居然都没及时转过弯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忽然死机了。
号称张大胆的男人看了看夏晴，又看了看夏宇，眼睛转了两圈，最后大手一挥，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英明的决定：“两个都抓回去！女的当压寨夫人，男的——”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的油腻又多了几分，“男的留着当寨花！我们寨子里的兄弟正好缺个养眼的！”
“好——！”喽啰们齐齐叫好，声音震天响，“老大英明！”
“寨花！寨花！”
“这下咱们寨子有面子了！”
夏晴忍住笑，抬头看着夏宇，一脸认真的建议：“哥，下手轻点，闹大了不好。”
寨花？好眼光！
真是取死有道啊！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看戏了。
夏宇一脸铁青，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你闭嘴”。那眼神凉的跟在冰水浸过似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阴恻恻的看着眼前叫嚣着的众人……
哼！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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