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秘密拆穿1

夏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脑子里那台本来就不太灵光的处理器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屏幕上只剩下满屏雪花。

“……老爸……你是……叶赫那拉家的人？”她的声音飘得厉害，指尖还攥着杂志边角，指节泛白。那本时尚杂志从她膝盖上滑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封面上的男模正对着天花板微笑，像是也在嘲笑她刚才居然还有心思看帅哥。

她爸——那个只会弹吉他、开酒吧、被老妈呼来喝去、在夏家当了二十年背景板的废柴老爸——居然是叶赫那拉家的嫡长子？那个传说中魔道最大的家族，那个跟他们夏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家族？

她莫不是没睡醒？

叶思仁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美美……”

夏天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的目光在叶思仁和夏流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又像是在等一个人站出来说“这是玩笑”。可是没人说。

“……所以，爸，你真的是……那个叶赫那拉家的人？”夏天的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拽出来的，尾音微微发颤，“就是……那个跟我们夏家有仇的叶赫那拉？”

他问得小心翼翼，因为他问出口的每个字都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们兄妹从小就知道，叶赫那拉是夏家的死敌，是那场差点让夏兰荇德家灭门的元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阿公讲那些往事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又冷又沉的光，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一直以为，夏家和叶赫那拉之间横亘着的，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血河。

可现在，他们全家都站在了河里。

寒站在夏天身侧，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力道不重，但稳稳地扣着，像一根无声的锚，给与夏天安心的力量。

叶思仁扯出一丝苦笑，嘴角勉强往上抬了一下，又迅速垮了下去：“……夏天……”

“你——”夏流的声音打结了，像一台运转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问题的老机器，忽然被塞进了一块尺寸完全不合的零件，所有的齿轮都在那一瞬间卡住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当年——你是故意接近雄哥的？”

他夏兰荇德流，号称铁时空驱魔大师，一辈子跟魔物打交道，见了魔就杀，结果呢？他居然让叶赫那拉家的人在他眼皮底下活了二十年。二十年。吃他家的饭，住他家的房，娶他家的女儿，还生了四个叶赫那拉的血脉——而他浑然不觉。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是！”叶思仁猛地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翻茶几上的茶杯，茶水泼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几片深色的水渍。

“岳父大人！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欢雄哥的！我入赘夏家就是想跟雄——”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之后才迸发出来的、近乎失控的急切。

“你给我闭嘴！”夏流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似的。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绊到了地毯的边缘，东倒西歪，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感，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厌恶，“我居然……我居然让叶雄霸的儿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活了二十年！我夏兰荇德流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这么丢人过！”

“所以——死人，”夏雄一把扶住夏流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叶思仁，声音发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二十年，你一直在骗我？你是叶雄霸的儿子，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叶雄霸安排的？你来我夏兰荇德家——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为了封龙卡？”

乌风无声地出现夏雄手里，枪口稳稳地指向叶思仁的胸口，能量流转，蓄势待发。

“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怪我。”雄哥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心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摇摇欲坠的颤抖。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挡风遮雨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是仇人的儿子。这要她如何接受？

夏天和夏美吓了一大跳，赶紧冲上去。

“老妈，老爸肯定不是故意的！”夏天努力把所有能用的理由都堆在一起，声音又急又乱，“他要是真的要害我们，早就动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是啊，老母达令，你冷静一点啊！”夏美也冲了上来，张开双手挡在叶思仁面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声音又尖又急，“这一枪下去就没了啊！老爸就真的要去跟阎王爷报到了！你就算要审他也要先听他解释完啊！你怎么能——”

“让开！”夏雄的声音里全是紧绷到极点的颤抖，这是她作为夏兰荇德家家主的责任，“夏美！你给我让开！”

“妹妹，让开吧。”叶思仁的手搭上夏美的肩膀，把她往旁边带了一步，自己站到了雄哥的枪口正前方。

“老爸”。

“老爸”

夏天夏美异口同声的担心。

“我确实欠雄哥一个解释。”叶思仁笑得一脸苦涩和无奈，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入赘夏家，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叶雄霸没有关系。我那时候已经自废异能和魔性，放弃家族继承权了，我什么都不是。我接近你，是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封龙卡，是因为你这个人。”他看着雄哥，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被掏空了之后的坦然。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终于见了光，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为了隐瞒这个秘密，他跟雄哥之间误会重重，还离了婚，如今也算解脱了。

可是再多的解释，再多的真诚，也抵不过一个叶赫那拉的姓氏。

夏雄握着乌风的手没有放下，胸口却剧烈地起伏着。她眼眶里无声地滑落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温热又滚烫。这要她如何相信？她爱了二十年的男人，竟然是仇人的儿子。可是——她看着叶思仁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坦诚和绝望，又让她无从下手。她的手指，很诚实地，一点一点地，离开了扳机。

夏流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夏雄的手都在抖：“你现在还信他这些鬼话！你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汤了是不是！”

“老哥！老姐！你们还看着干嘛！”夏美急得直跺脚，转头朝着夏宇和夏晴嚷嚷，“帮忙啊！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夏宇一脸淡定，十指交叉托着下巴，说出的话调侃意味十足：“雄哥，别那么生气嘛。老爸说的又不是假话。你换个角度想想——叶赫那拉家的嫡长子，为了你自废异能、放弃继承权、入赘夏家当了二十年的倒插门女婿……”他摊了摊手，表情里带着一种欠揍的理智，“你应该得意的啊！魅力无限啊！这要是传出去，叶雄霸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宇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茫然、有“你在说什么鬼话”的不可思议。

雄哥的脑子宕机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认知体系里被人轻轻掰了一下，歪了一个角度。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夏美倒吸一口凉气：“势利鬼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话。”夏宇一脸嫌弃，“但我不确定你听不听得懂。”没听过反向劝导吗？

夏流看看夏晴，又看看夏宇，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连接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让他后背发凉的线。

“你们俩——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夏流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惊。那双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又锐又冷，像是被冰水洗过的刀刃，亮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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