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番外】人类真麻烦
奇怪的是，简飞白做过的梦，傅承彦也做过。
在梦里，他成了一个旁观者，站在窗外，看着屋里。
他看见江音跟简飞白并排坐在沙发上，头挨着头，看电视。
简飞白偏头看她，她仰起脸，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傅承彦想冲进去，可他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想张嘴喊，也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
画面一转，他们穿着情侣装，在超市买菜。
江音推着车，简飞白在前面挑东西。
她喊他老公，他回头，她举起一包薯片，问他这个新口味要不要试试。
简飞白接过去放进购物车，说你想试就试。
她笑了，推着车往前走，他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傅承彦站在货架后面，看着这一幕，想起自己跟江音也逛过超市，她也这样举起薯片问他，他也说“你想试就试”。
原来这些，换一个人，也可以。
再后来，他们有了孩子，是个女儿，小名竟然也叫念念。
简飞白抱着孩子，姿势僵硬，江音站在旁边帮他调整姿势。她低头看女儿，又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温柔。
梦里的画面越来越快，像被按了加速键。
他们参加念念的幼儿园毕业典礼，一家三口坐在观众席上。
念念在台上表演，江音激动地鼓掌，简飞白搂着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捶了他一下。
傅承彦站在操场边，像一缕魂魄，飘在他们周围，看得见，触不到。
他快崩溃了。
这明明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家。
可在梦里，全成了别人的。
他蹲下来，双手穿进头发里，浑身发抖。
他听见江音的笑声，听见念念喊“爸爸”，他猛地抬头。
念念扑进简飞白怀里，喊的是他。
他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念念，可没人听见。
江音站在一旁，伸手帮简飞白理了理被念念蹭乱的衣领，满脸温柔。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想再看。
可声音还在，江音的笑声，念念的叫声，简飞白的应答声。
每一声都像回音，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来回撞。
够了。够了。
他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侧过头，江音就睡在他旁边，脸埋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很沉。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
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软的，真的。
不是梦。
他松了口气，可心跳还是很快。
他想知道她后悔过么？
明明嫁给别人，也会过得很幸福。
他想问，又不敢问，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那就换别的问题：
“你爱我么？”
“会永远爱我么？”
他没得到回应。
她睡得很沉，沉到听不见他的不安和试探。
他等了几秒，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周六。她不用上班。
手机被随手丢开，屏幕的光瞬间灭了。
傅承彦翻身将她覆在身下，江音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他滚烫的嘴唇堵住了嘴。
他的气息又热又乱，带着噩梦里的惊悸，全渡进她嘴里。
“唔......傅......”江音醒了，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推开，反而被他箍得更紧。
他松开她的唇，顺着下巴吻下去，牙齿不轻不重地碾了又碾。
“你......下午才......”江音喘着气，声音又软又恼。
他抬起头，在黑暗里准确找到她的眼睛，开始撒娇：
“老婆，我又做噩梦了。”
“我好怕。我睡不着。”
“你哄哄我，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膝盖顶开她的腿，大手探进睡衣里，抚过她腰间的皮肤。
江音果然吃这套，伸手揉了揉他扎手的后脑勺，“怎么又做噩梦了？”
他没回答，只俯身隔着薄薄的布料，衔住雪地上的两点红梅。
江音碎喘出声，心想明天怕是没办法跟青青逛街了。
他手指挑开碍事的布料，直接抚往开关，同时再次吻住她的唇。
“叫我名字。”
“傅承彦......”
“对，是我。”
“说，你爱不爱我？”
他在她唇间逼问，手指加重了力道。
“爱......嗯......”
“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呜...你停一停......”
“我停不了，老婆。”他抵着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在我梦里，你嫁给别人了。你怎么敢的？嗯？你怎么敢的。”
“不如杀了我，老婆，我给你递刀。”
话说到最后，尾音沉进喉咙里，化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想说那只是梦，不是真的，可她来不及回答，只能仰起脖颈，把喘息断成碎片的音节，心想这是哪门子的刀啊？
窗外，一只流浪猫正蹲在空调外机上，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男声断断续续的，像在问问题，又像在讨什么保证。
女声被逼得急了，呜呜咽咽地答着什么“爱”“一辈子”“不够”。
猫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新意，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口腔和尖尖的牙。
它低下头，慢条斯理舔了舔前爪，又蹭了蹭脸。
无聊。猫心想。爱来爱去的，这辈子没爱够，还得扯上下辈子？
人类真麻烦，整天把简单的事搞这么复杂。
在猫看来，喜欢就凑过去蹭蹭，喉咙里咕噜两声；不喜欢，或者被惹烦了，转身就走，爪子都不带犹豫的。多干脆。
哪像人类，黏黏糊糊，反反复复，说一堆听不懂的废话，还要搞得惊天动地。
它甩了甩尾巴，继续蹲着。
屋里动静更大了，女人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很快又被堵住，只剩模糊的呜咽。床垫的动静也更响了，吱呀吱呀，混着男人的一些粗话。
啧。猫嫌弃地偏了偏头。动静这么大，真不害臊。吵得朕没法静心思考猫生。
不过......那个女声叫得，嗯，还挺好听。
怪不得那个男声一直不依不饶，非要她“再大声点”、“说清楚”。
又听了一会儿，猫终于失去了耐心，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背部高高弓起，然后优雅地抖了抖毛。
算了，太吵，空气质量也差了，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老猫我换地方睡去。
睡醒了还得去翻东边巷子的垃圾桶，听说那家餐馆倒了不错的鱼骨头。
谁有空蹲这儿听你们翻来覆去嗯嗯啊啊地“爱不爱”。
有够无聊。
猫迈着矜持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甩掉最后一丝对人类情爱世界的好奇。
不就是爱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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