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榆树湾有中兴大明之法
两匹骏马拉车，车的速度很快。
在石板路上，剧烈颠簸着，辘辘声响。
车上一人穿着灰色棉甲，坐得高高的，左手拉着马缰，右手挥舞着马鞭。
前面恰好有一段弯路。
那御者扯动马缰，两匹骏马改变方向拐过来；后面那辆四轮马车，随之跟着转弯，非常顺滑，甚至速度都没见减慢。
“这……”
徐光启的眼睛猛地瞪大。
明朝也有四轮马车，叫做辂。
但辂不是民间正常使用的四轮马车，而是一种豪华的皇家车辆，通常用于帝王出行。
那种马车非常精美，装饰豪华，使用大量黄金和珍珠来进行装饰。
比如万历皇帝就有一辆四轮豪华马车。车体宽达六米，长达十米以上。车上满用黄金装饰，涂满红漆，画满金龙，四周垂挂珍珠，每一颗珍珠都价值连城。
单单车轮的装饰就非常豪华，挡泥板用黄金雕花装饰，十八根辐条中金线装饰，就连钉子上都有雕花。
车轮的车芯部分用铜制贴金的莲花花瓣进行装饰。
内饰的豪华，更加不用多说。
这样一辆皇家用的辂，逼格绝对很高，能给人很强的震撼。
要说它的缺点的话，也很明显，那就是出行需要用多匹挽马和人力来拉动，移动速度缓慢。
而且，没有转向系统，不会转向。
每次拐弯的时候，需要大量人力和畜力来强行推动转向。
辂，可以用于仪仗和皇家出行，而不能用于日常运输。
徐光启看到眼前这辆四轮马车，转向如此丝滑，几乎与直行无异，眼睛都瞪大了。
而且，这辆四轮马车，马拉起来很轻松，行走轻快。
石板路凹凸不平，马车疾行，车身看起来十分平稳。
徐光启很快注意到那四个车轮，轮毂竟然都是精铁所制。
车轮外包裹着一圈黑色牛皮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如何制成，圆鼓鼓的。看起来，是为了减轻了车身的颠簸。
“吁。”
到了客栈门口，御者一拉马缰，口中吆喝一声，“滋”地一声，那马车停了下来。
两匹骏马高大，马身洗的干净，就连鬃毛都梳理地整整齐齐。
那四轮马车带着车棚，整体雕饰着精美的图案，棚顶略带弧度，车窗镶嵌有琉璃镜，极为奢华。
那琉璃镜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柔软的坐席。
可以想象，坐在这样一辆马车里出行，该有多么舒适。
“徐大人，这四轮马车，乃是我们榆树湾所制。大人有什么感兴趣的问题，尽管问。”
赵二郎一脸微笑地走了过来。
徐光启也不客气，他绕着马车，仔仔细细地看着：“徐某的确好奇，这马车有四轮，为何能如此顺滑地转向？”
赵二郎：“大人英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不错，这四轮马车，最难之处，就在于转向系统和制动系统。这辆四轮马车，之所以能平稳转向，说停就停，是有赖于安装有转向系统，以及制动系统。”
徐光启这才想起，刚才马车停下的时候，似乎是车轮突然就停下了。
方才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的样子。
现在低头再看，在马车车轮后面的地面上，分明有两行黑色印记，是车轮停下之后，在地面上拖拉出来的。
想来，这就是赵二郎所说的制动系统所导致的。
看来这四轮马车的秘密，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啊。
徐光启：“不知道什么是转向系统，什么是制动系统？”
赵二郎：“大人请看车底。”
他示意一下，四轮马车的御者从车上拿下一个垫子来，铺在地上。
赵二郎俯身趴在垫子上。
徐光启本就好奇淫技巧之术，倒是没有文人的酸腐气，并不在乎形象，也跟着趴下来，往马车底下看。
只见，这马车车底，跟他以前所见过的马车车底，完全不同。
并非简单的横竖木梁，而是非常繁琐。
那大梁上，刷着黑漆，似有金属质感。
徐光启伸手敲了敲，叮咚作响，十分坚固，果然是金属质地的。
另外还有许多金属构件，徐光启都看不明白。
赵二郎伸手指着，给徐光启介绍：
“那是转向系统。”
“那是制动系统。”
“那个是前悬架，那个是后悬架。”
“那个是传动轴。”
“这个是车架……”
徐光启撅着屁股，恨不得钻到马车底下去，目光灼灼，只恨自己看得不够清楚。
没想到，一辆小小四轮马车，构造竟然如此复杂。
而其中许多构件，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徐光启：“不知这前悬架，后悬架，是起什么作用的？”
赵二郎：“这个，小人就不明白了。小人只是一介商贾，并非工匠。大人如果对这四轮马车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榆树湾。”
“我们榆树湾有学校，非常欢迎大人去看一看。这四轮马车，还有连发火铳，甚至琉璃镜，粮食增产增收……所有科学技术，学校里都有教授。”
徐光启：“哦？”
他心动了。
徐光启一辈子的心血，都在科学技术上。
他是真心觉得，这些被其他人看做奇淫技巧之术的科学技术，是可以拯救大明的。
在萨尔浒之战之后，他就开始寻求改进火器，想用更先进的火器来装备军队，练出一支强兵来，拯救大明。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在徐光启临死前，还叮嘱后人，将他的《农政全书》交给崇祯，希望能够用这本书，让大明种出更多粮食，中兴大明。
只可惜的是，崇祯忙于政务，对《农政全书》，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就丢到一边了。
徐光启死后，由他的弟子陈子龙等，最终完成了《农政全书》的编纂，并在徐光启去世六年之后刊印。
此书虽刊印，却无人重视。
后来清军入关，因为陈子龙反清，跟他有关的《农政全书》被列为禁书，当成邪恶异端，全部焚毁，在华夏大地不允许刊印和阅读。
但此书流传到了国外，被翻译成多个版本。
尤其对于沙俄和日本，影响最大。
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在阅读后，叹为观止。
《农政全书》是对华夏五千年来农耕技术的总结。
叶卡捷琳娜学习了书中知识，为推动沙俄技术的发展助力，打下了沙俄强大的基础。
《农政全书》中先进的农耕技术传到日本，为他们的农业改革提供了基础，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而且，《农政全书》的引入，也推动了日本本土农书创作的繁荣。
……
徐光启怦然心动。
赵二郎所说的每一项科学技术，都戳中了他的软肋。
四轮马车，连发火铳……
如果不能搞清楚其中原理，徐光启觉得，自己会寝食难安。
“既然上书不能取信于皇上，老臣只能去榆树湾走一趟。”
“若能学到连发火铳制作之法，交于元化，让他在登州锻造连发火铳，练出一支全员装备连发火铳的军队，当能荡平鞑子，剿灭流贼，中兴我大明。”
“而且，老朽亲自前往榆树湾，也能防止榆树湾身怀利器异心起，走上歧途。”
徐光启心中火热。
相对来说，他现在正在主持修订的《崇祯历书》，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崇祯历书》不能中兴大明。
连发火铳，可以。
徐光启：“好。徐某回去之后，立刻上书，请皇上准许，前往榆树湾。”
……
庆阳府，榆树湾小学。
孔毅刚上完课，抱着一摞作业本，回到办公室。
今天的办公室里，气氛格外喜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个老师：“孔老师，发工资了，你领了吗？”
孔毅：“哦？发工资了吗？我才来了二十多天，也不知道有没有。”
那位老师：“有的，都有。今天是二号，发上个月的工作。上个月哪怕上一天班，也有工资。快去吧，在会计室。”
孔毅心里一热：“谢谢张老师。会计室是在办公楼后面吗？”
他印象中，似乎看到过一次会计室，但不太确定。
那位老师：“是的，在行政办公楼后面，演出厅南边那个铁门进去就是。”
孔毅再道一声谢，也顾不上批改作业了，起身往会计室走去。
他尽量控制脚步，步子稳重一些。
君子不贪财，更不能为了区区黄白之物而失态。
但他心中激动，脚下步子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快。
走到办公楼的时候，遇到另外几个老师，有笑呵呵刚领了工资出来的，也有跟他一样，正往会计室走的。
那几个老师，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但不管是不是认识，都看着眼熟，见面互相点头，打声招呼。
这种互相尊重的感觉，让孔毅很是舒服。
“孔老师也去领工资？”
“是啊。”孔毅笑着点头。
“张老师已经领啦？多少钱啊。”
“不多，不多。这个月我去城里接孩子，请了一天假，没了全勤……不过，有绩效奖。高会计说，绩效奖本来应该按年发，但为了激励大家，分到各月来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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