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难忘今宵（二合一）
“猴子！是猴子！”
“这只猴子好厉害，会翻跟头飞天上去了，是神仙吗？”
“嘘！”
“别说话。”
“……”
广场上有话多的忍不住开口，立刻遭到周围其他人呵斥。
咚咚咚。
伴随着美妙的节奏，玄天鉴中那只猴子已经飞到云端。
只见他踩着一朵白云，大袖挥舞，腾云驾雾。
当当叮当。
当当叮当。
电音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头上，给人很强的震撼。
接下来，一道人影被拉长，没入林中。
山林中，一团浓烟升起。
山涧中，伴随着一道亮光，一条白龙腾起。
山寺化为火海，一面袈裟盘旋着，在火焰中飞走……
画面转换速度极快，光怪陆离，吸引人的眼球。
接着，是龙宫之中，几个龙头的仙人言笑晏晏。
开局的那只猴子，在水底双臂张开，向前划水游泳。
周围怪石嶙峋，光影绚烂。
三个大字由小及大，霸占了屏幕：
【西游记】
画面一转，换成了一座山洞。
那只猴子身穿黄色僧衣，刚钻进山洞中，一道铁门就落了下来，咚地一声响，白烟直冒。
山林中，一个少年明眸皓齿，梳着两个冲天鬏，肩上斜挎着一个乾坤圈，脚踩风火轮，手持长枪，离地数尺腾飞，向前冲杀。
猴子猴孙们跟妖怪打斗着。
几个大字再次飘出：
【原著：吴承恩】
电音激昂。
一座大殿外，高高的台阶两旁站着金甲侍卫，一个身披袈裟，头戴金顶毗卢帽，顺着台阶一步步走进大殿。
楼台殿阁，走廊曲折，仙雾笼罩着池水，莲叶碧绿，盛开的荷花犹如一位娇羞少女……
那只猴子穿着黄色衣服，头戴紫金冠，手里拿着一壶酒，步子摇摇晃晃，醉态尽显潇洒自由。
背景音乐中，一个女高音响起：
“啊啊啊啊——”
声音空灵，飘飘欲仙。
一个白衣仙子，在齐膝的雾气中跳舞，身姿摇曳，周围荷花映衬，几个仙人面带笑意，在旁边观看。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电音的节奏，还在继续。
那只黄色的猴子，绕着一个丈余高丹炉，醉意浓重，已经站不稳脚步。
丹炉中，炉火正鼎盛。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画面再次一转，一群骏马在雾气中奔腾。
仙人在宴饮。
仙子鼓奏，仙女衣袂飘飘，舞姿惊艳。
背景女高音空灵，触动人的心灵：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黄昏日落，只剩金色晚霞映照天空，山岗之上，一个高僧头戴毗卢帽，手持九锡环杖，身披袈裟，骑跨一匹白马。
白马步子矫健，驮载着僧人，从山岗上走过，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画面再转。
海水拍打着岸边山崖，飞溅出浪花一朵朵。
一只猴子划着一个竹排出海。
镜头拉远，可以看到海的那边，是山，是落日夕阳，在海面上映照出一长串光影。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乐音叩击人的心灵。
茂密的山林之中，那个熟悉的僧人骑跨着白马，在林子里穿行。
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猪脸人。
猪脸人手持钉耙，甩着大袖子，跟在马屁股后面。
在他身后，是一个脖子上挂着一串大项链、一头红发、满脸络腮胡的勇猛僧人。
那僧人用禅杖当扁担，挑着一担行李，跟在后面。
最后，则是那只穿着黄衣服的猴子。
只是，这只猴子头上多了一个金箍，手里拿着一条棍子。
画面再转。
还是这几个人。
他们行走在大草原上，枯黄的草，没过人的膝盖。背景是蓝天和白云。
乐曲节奏突然变快。
咚咚的鼓声让人情绪激昂。
那只黑袍的猪脸人头上遮着头盖，在扑捉几个美女……
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女子身姿妖娆，僧人受惊，险些跌倒。
剧情似乎很急迫，让人担心的同时，又是浮想联翩。
画面回转到天上，白雾齐腰，背景琼楼玉宇，石桥如虹。
一身金甲的将军，在追逐一个仙女；金甲将军威风凛凛，一脸讨好，仙女扭过脸去，置之不理。
画风突变，那只黄衣猴子手持棍子，舞动如风。
画面再变，空旷的山野中，那只猴子迎着夕阳走过去，几道人影跟着走出，分别是那骑马的僧人，扛着铁耙的黑袍猪脸人，用禅杖做扁担的威武僧人……
他们一起迎着夕阳，走向远方，只留下几个背影……
激昂的古筝声中，画面换做天空中的白云，几个蓝色大字翻转着出现，固定在屏幕上：
【第一集，猴王初问世】
闹场结束，戏文演出正式开始。
在东胜神州傲来国海滨的花果山顶有一块仙石。
一日，仙石轰然迸裂，惊天动地，化出了一个石猴。
这石猴灵敏聪慧，他交结群猴，在水帘洞找到安家的好所在。
群猴尊石猴为美猴王。
美猴王为寻找长生不老的仙方，独自驾筏，漂洋过海，来到一所渔村。
他拾得衣衫，偷来鞋帽，并去饭馆饮酒吃面，闹了许多笑话，也学了几分人样。
猴王一路寻访，终于登上灵台方寸山，在斜月三星洞拜见了菩提祖师。
祖师为他取名孙悟空……
《西游记》第一集，多有介绍背景和铺垫剧情的，放在全剧中来说，并不算精彩。
但是，对于在场众人来说，也就足够吸引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电视剧。
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部播放的电视剧。
更何况，是经过东大几代人用筛选，经久不衰的《西游记》。
从一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玄天鉴的大屏幕。
猴子跳进瀑布中，发现瀑布后面的山洞，大家跟着惊叹。
猴子在市集上闹笑话，大家跟着哄笑……
整个广场上，笑声震天。
这个时代的人，缺乏娱乐项目，缺少接触新鲜知识的渠道。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村子，交流的范围，也只是村子里的一些人，和一些事而已。
只有在榆树湾，事物才丰富多彩起来。
这电视的剧情，简直让他们惊为天人。
【“从今往后，不准你说是我的徒弟，我也不再见你。”】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留下我吧。”】
【“记下了吗？”】
须菩提老祖丝毫回转的余地都没有，质问一声。
孙悟空满脸泪水，跪伏在地。
须菩提老祖带着童子，转身迈步。
走出几步，再回头告诫：【“去吧。此后多行善事，不可作恶，不然，我不饶你。”】
【孙悟空跪拜，泪流满面：“弟子记下了。”】
咚咚咚。
《敢问路在何方》的背景音乐响起，后序幕开始。
全场一片安静，抽泣声此起彼伏。
众人第一次看电视剧，有很强的代入感，很容易被剧情感染。
看到孙悟空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被师父赶走，一副悲痛不舍的样子，众人感同身受。
后序幕结束之后，画面一转，又换做了陈婉儿，只露上半身，端庄大气地坐在那里：
“今晚的节目到此结束，感谢您的收看和陪伴，一曲《难忘今宵》，成为我们相会最美好的回忆。明晚七点整，我们将准时播放《今日新闻》，以及《西游记》第二集，期待我们下次再会。祝您晚安。”
所有节目播放结束，屏幕上出现一个彩色图片，七彩斑斓，中间是圆形。
《难忘今宵》的歌声响起。
赵清玄选择的，是李谷一版的。
声音优雅华丽，跟人的心灵形成共鸣。
“演完了？”
“今天晚上没了。没听婉儿姑娘说吗？明天晚上七点，还有《今日新闻》和《西游记》第二集。”
“啊？这才刚开始，就没了？没看够啊。”
“对啊。能不能再多播放一集？”
“孙悟空被师父赶走了，这可怎么办？”
“哎。也怪这猴子，不听师父的话，非要当众炫耀。”
“……”
人们都在议论着孙悟空接下来的命运，大家对这只猴子都非常喜爱。
徐光启脸上还带着震惊的神色，一脸不可思议：“《西游记》……这是《世德堂本》啊。”
西游记的故事，古代民间早就有之。
最早的《西游记》成书版本，是明代万历二十年金陵世德堂《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未署作者姓名。
后人称为《世德堂本》。
徐光启博闻强识，自然读过这本书。
他今天看电视剧《西游记》，再回想《世德堂本》，内容竟然相差无几。
徐光启：“有说《世德堂本》乃是吴承恩所著。皆以为，是他官场失意，诉诸文本之中。”
“也有人说，《世德堂本》乃是丘处机所做。”
“不曾想，《西游记》竟然是天上真有其事。”
即便以徐光启的才学，也将电视剧《西游记》理解成天上发生过的事情，玄清公用大法力留下影像，放给世人观看。
“丘处机是道长，按说，更有机会可以见到天上人。但这电视剧《西游记》开头就写有吴承恩所著。”
“既然是仙人所说，那自然是错不了了。”
徐光启回想刚刚看过的电视剧，眼中带着神往。
尤其是开头序幕，那一幕幕画面，光怪陆离，腾云驾雾……
徐光启对明天的第二集，也充满了期待。
……
“哎呦我的妈呀！这就是天上的神仙吗？咱家将来，不知道能不能到天庭中，谋个差事？”
刘允中对《西游记》中天庭的画面，尤其感兴趣。
小太监：“干爹是皇爷身边心腹。皇爷乃是天子，是人间玉帝。将来干爹飞升之后，定然能成玉帝心腹。”
这一番话，说到刘允中心坎里了。
刘允中乐得龇着牙：“好儿子。有赏。今天在东来超市买的香胰子，给你几块。”
小太监立刻一脸喜意：“谢干爹赏。”
刘允中下午逛东来超市，吃了晚饭之后，又看《今日新闻》和《西游记》，感到有些乏了。
“走吧。回去之后，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你不用伺候我，直接去抢四轮马车就行。另外，今天没什么好位置，看《玄天鉴》看得不够清楚，明天，你务必抢一个好位子。”
刘允中叹一口气。
榆树湾哪里都好，就是百姓不尊教化。
他可是宫里来的人。
他来看电视剧，这些布衣百姓，竟然竞相拥挤，跟他争抢好位子……
真是不知敬畏！
……
“快！”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奔驰造车厂门口等着去。”
“榆树湾的奇物，最是抢手。”
“今天《今日新闻》这一播出，明天去奔驰造车厂抢购奔驰车的，定然很多。”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在门口守着。我让人给你们送棉袄过去。”
“你们务必要抢占第一个位置。明天奔驰造车厂一开门，咱们李家，要买到第一辆车。”
李良才的商业嗅觉，要灵敏得多。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派出两个伙计，让他们到奔驰造车厂守着去。
而李良才，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说明天要来抢好位子……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看看周围几栋楼房，陷入沉思。
……
榆树湾招待所。
天刚亮，太监小福子就起床了。
昨夜有些漏尿，穿的内裤都湿了。
小福子以前穿的，都是亵裤。
东来超市里卖的这内裤，着实不错。
平角内裤，更加贴身，更加柔软。
买回来穿了一次，小福子就离不开了。
平角内裤，简直太舒服了。
他本来只买了一条。
脏了洗了之后，换回亵裤，差点把他磨破了。
小福子又去东来超市，一下买了十几条。
每天两条，换着穿。
这平角内裤，对他们宦官简直太友好了。
小福子洗漱一番，穿戴整齐，先去干爹门口，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个头。
虽然干爹说了，今天早上不用他伺候，但孝心不能少。
有招待所的楼层服务员恰好看到，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小福子。
小福子平日里是伺候惯人了的。
但今天，脸上竟然有些微微发热。
榆树湾，竟然不分尊卑，没有给人下跪的习俗。
用这里的话说，炎黄子孙，只敬天地，只跪父母先祖。
小福子刚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对此嗤之以鼻。
他对自己能有刘允中这个干爹，能天天跪下伺候干爹，感到骄傲。
榆树湾刁民，只是山野之人，不服教化而已。
但这些天来，他在榆树湾，耳濡目染，看到普通百姓跟理事院班子成员，甚至是陈婉儿、沈长发这样的大人物，都能在路边说说笑笑。
陈婉儿和沈长发等人，经常会在月湖广场散步。
路人遇到他们，打声招呼，跟普通邻居没什么区别。
小福子真的没有见到过谁给谁下跪的。
现在，他看着楼层服务员的目光，心里突然没那么骄傲了，甚至有种不光彩的感觉。
按照榆树湾的说法，他也是炎黄子孙啊。
只可惜，他是一个没根的子孙。
小福子心中叹息一声。
他下了楼。
先到楼下餐厅里吃了些东西。
炸得金黄的油条，豆浆加三大勺糖……
那白砂糖，细腻香甜，白如雪一般。宫里最上等的白砂糖，跟这个也没法比。
在这里，竟然是不要钱的。
你喝豆浆，愿意加几勺白砂糖，就加几勺，没人管。
小福子有些可怜宫里的贵人了。
因为宫里的贵人们，即便是那带着土腥味的白糖，每月也是有定例的，都得省着吃。
小福子看看周围食客。
他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似乎榆树湾随便一个普通人，吃的都比皇爷还好？
这里普通人，只要舍得花钱，似乎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各种丰盛的果子……
这些，皇爷似乎都吃不上。
小福子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吃完早饭，过了马路，去公交站等车。
月湖广场上，有人在散步。
还有人围着月湖在跑。
月湖周围，修了一圈跑道，用烧制的地砖铺地，平平整整。
旁边立着精美的牌子，写着宣传标语：
【跑步是健康的源泉，运动是长寿的秘诀】
【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幸福生活一辈子】
【全民健身，利国利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我运动，我健康；我参与，我快乐】
【……】
小福子搔搔后脑勺：“榆树湾，不仅奇物多，怪事儿也真是多。就这样围着湖跑一跑，就能活得更久了？”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跑一身汗，岂不是跟那些大老粗的武夫一样了？多么有失体统。
公交站牌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小福子现在早就习惯了，压根没有作威作福的念头，老老实实在后面排队。
第一辆车没挤上去，他也只是跟周围人一样，叹息一声。
小福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榆树湾这些天，他的棱角已经被磨平。
现在也就是跟着干爹出来的时候，有时候维护干爹，为了在干爹面前表现，还会呵斥一些不长眼的人……
当然，每次都是他刚开口，干爹就呵斥他，拦下他了。
干爹也知道，这里容不得他们骑在别人头上。
那些警察，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
这里的人，也不会惧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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