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斩断过往

畅饮不知时辰，直至五更天将明未明，天地间最为黑暗的时刻。

桌上的酒坛空了大半，众人的谈兴也渐渐平息，一种微醺而满足的氛围弥漫在敞轩内。天幕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魏君庭与身旁的姬子雅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心意已然相通。两人同时起身，周身道韵微微流转，那千年灵酿酒意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眼神恢复清明，如同寒潭秋水。

''呼呼呼~~~''

一股玄妙至极的灵魂波动，自魏君庭本尊的眉心扩散开来。这波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分割本源、重塑真我的至高道韵。

在楚煊、赵无极、皇甫珪、秦贲四人惊愕的注视下，敞轩内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另一个''魏君庭''缓缓自本尊身旁一步踏出！

这新出现的魏君庭有着和魏君庭本尊一模一样的外貌、体态、灵魂......方方面面都一样，只是气息要弱小太多，然而，正是这股相对''弱小''的气息，反而让皇甫珪、赵无极、楚煊和秦贲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熟悉，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刚刚在剑宗崭露头角，与他们并肩闯荡的少年魏君庭。

魏君庭本尊起身，面色郑重地向着四位尚在发懵的好友拱手，道：''皇甫、老赵、老楚、老秦，今日再会也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以后剑宗六杰就要变成五杰了，姬师妹已决定随我一起离开。''

皇甫珪四人俱是一惊，连忙施法将体内的酒气驱散，彻底清醒了过来：''老魏，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一旁新出现的''魏君庭''开口道：''我来解释吧。''

魏君庭点了点头。

姬子雅见状，便向皇甫珪四人浅浅一笑，道：''四位师兄，我随魏师兄走了，将来如果他真能踏出一条无尽之道，说不定咱们还会有再见的时候。''

言毕，她与魏君庭本尊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法力涟漪，就这般直接、彻底地凭空消失在了敞轩之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甫珪四人还在发蒙中，一时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留下的魏君庭招呼道：''来，咱们再喝几杯，边喝边聊。''

赵无极率先道：''老魏，到底怎么回事？''

留下的魏君庭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长声道：''怎么说呢......那个‘我’斩去了过往。从今以后有两个魏君庭。不是分身，也不是化身，我们俩都是本尊。以当年飞升鸿武大世界为线，我是飞升之前的魏君庭，现在我的记忆、修为、情感、思想等等一切都在那个时候止步，对飞升之后的事一无所知。他则相反，只有飞升以后的记忆，对于飞升之前在九洲世界的一切都斩去了。''

楚煊不解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你的实力，就算要做什么事，也完全可以留下一个化身的，就像之前那样，没必要这么决绝，行此近乎‘斩我’之道吧？''

留下的魏君庭唏嘘道：''那个魏君庭这次不仅要离开九洲世界，还要离开鸿武大世界，去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那里有他必须要夺的机缘造化，但也极可能会遇到强无敌的存在，所以他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万一他遭遇不测，被无敌强者沿着因果线彻底抹除，至少还有我这个魏君庭活着。''

''至于姬师妹、苏芸汐、鱼玄机她们三人都选择了与那个魏君庭同进同退。他进，将会真正的开天辟地，闯出无上成就，姬师妹三人必能跟着沾光；他退，姬师妹三人愿意一起毁灭。''

楚煊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么说，你们两个魏君庭，从灵魂到记忆，再到未来的命运，都已经是彻彻底底、互不相干的两个人了？''

留下的魏君庭肯定地点了点头：''算是吧。我们之间的因果联系已被彻底斩断。所以，他未来无论取得何等辉煌的成就，都与我无关，我无法分享其荣耀与力量。而我，留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依旧弱小的九洲世界，无论将来是逍遥度日，还是最终寿元耗尽，走向生命的终点，也同样与他再无瓜葛。''

楚煊、皇甫珪、赵无极、秦贲四人都感慨。难怪方才那个魏君庭说以后的剑宗六杰就要变成五杰了，原来少的那一杰并非指他自身，而是指选择了追随离去的姬子雅。不过说起来姬子雅跟他们四个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只与魏君庭亲密，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意外，五行门的苏芸汐和东胜神宫的鱼玄机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这种将完整的一个人，硬生生分割成两段独立的生命，其中所下的决心与对未知危险的忌惮，让重获新生的他们，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与担忧。

敞轩内，酒香依旧，却似乎多了几分凉意。留下的魏君庭举杯，笑容恢复了之前的爽朗，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不说这些了。来，喝酒！从今往后，九洲世界，剑宗，还有你们，就是我的全部了。''

四人相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波澜，纷纷举杯。

''喝酒！''

......

九洲世界之外，无垠的星空之中。

魏君庭、姬子雅、苏芸汐、鱼玄机、澹台幽若、魇王、浑邪大巫王、尸天神王以及他们的众多神王追随者都齐聚在了一起，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脚下，是那颗刚刚恢复灵气、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美丽星球。

星辰如沙，在他们身后铺陈开浩瀚的画卷，深邃、寂静，蕴藏着无限可能，也潜藏着无尽危险。

魏君庭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的眼神中有渴望，有坚定，也有对未知的一丝惶恐。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人耳中：''诸位，在动身之前，我再言明一次。我推演的此行未来，那是一片刀光剑影，充满了杀机。现在有谁想退出还来得及，一旦我开始动身，再想退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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