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要不要接班？

焦老德高望重，自有她的渠道知道这件事，但是林溪没有想到焦老会专门关注这件事。

　　她在这个时候专门问出来，林溪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她的神情似有所明悟，焦老看得愈发喜欢。

　　焦老接着说：“前段时间有一个文物流通到市场，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文物一看就不像是从前被人收藏过的，应该是刚出土不就。我因此产生怀疑，是否有人盗墓。正好，我在考虑接班人的问题，我就让人从中操作，让他们注意并联系到你。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注意到其中的问题，同时想知道你会怎么应对。”

　　“我全程派人暗中跟着，保证你的安全。哪知道，你出乎我的意料，你在和他们第一次短暂的接触中，就迅速判断了情况，并且报警。我最开始还怕你打草惊蛇，结果没想到，你又给了我惊喜，配合警方把他们全部端了。”

　　“我原本想，只要你能注意到这其中的不寻常，并且拒绝对他们修画，就已经能达到我的要求了。哪知道，结果大大超过我的预期。”

　　说到后面，焦老太太对林溪的赞赏不加掩饰。

　　林溪这才明白，焦老是经过深思熟虑，做下的决定。

　　“怎么样，你怎么考虑的？”老太太含笑看着林溪，眼皮上褶子让眼窝显得深邃，让她的眼神充满睿智。

　　林溪心动了。只是来得突然，总觉得不是很真实：“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如果真的接班，意味着什么，会面对什么样的重担和承诺，林溪隐隐有感觉。她不敢轻易答应，因为一旦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好。

　　焦老也并没有想林溪今天就答应。这是个过程，需要慢慢来。她道：“你先跟着我，帮我做事，这样你也有更深的了解。”

　　林溪点头应允。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不通，干脆去了戴老那里一趟。

　　今天戴老不在工作室，林溪去了他家。师母也在，见到林溪后开心极了，拉着她看了好半天。

　　“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去年过年，你和阿翎过来吃饺子。转眼间，你就嫁人了。”师母喜气洋洋地说，“等你们办婚礼，师母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她没见过沈昭霖，但是林溪愿意嫁的人，不会太差。

　　而后，林溪把焦老太太的邀请跟戴老说了。

　　戴老听罢眼里精光一闪，为林溪能有这样好的机遇而高兴，但是他能听出来林溪语气中的犹豫和不确定。

　　他这徒弟，从小性子就傲，对自己的一身本领最是自豪，今天竟然能看到她对自己不自信的时候，可真是少见。他可要多欣赏一会，戴老但笑不语。

　　“老师，您说我要接受吗？”

　　戴老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找到我，是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过来的。那个时候你很小，却什么也不怕，仿佛不知道烦恼，东看看，西摸摸，甚至还对着你大师兄流口水。”

　　林溪顺着戴老的话回忆。

　　那个时候林溪太小，已经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她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梦想，当时只觉得有个温柔帅气的大师兄，她也喜欢这里的氛围，就留下来了。

　　后来，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打基础，她也会厌烦，也会偷偷骂老师，但是却从没想过为什么还是要坚持做下去。

　　她是后来离婚，参加华国艺术竞赛，而后又参与了受损古画的修复与重建，这才一步一步坚定自己的信念。

　　戴老见林溪若有所思，总结道：“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都是你。其实就看你这辈子想要做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且，这也不是说不能反悔，你就是对自己太严苛，觉得答应了就要一直负担下去。如果现在答应了，以后想改变主意也未必不行，你也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接班就行。反之，你现在不答应，未来也肯定有其他的渠道和机会来让你实现你想做的事情。接焦老的班，固然会得到很多其他附加的好处，名誉，金钱，权利，只要你清楚，你追求的是什么，就不会迷失。”

　　林溪觉得自己听懂了，却也没有听懂。她知道，戴老是想用自己这一生的经历来引导她，奈何她终究年岁尚浅，似懂非懂。

　　不过，有些话点到为止，再多说，就变成了替别人做决定，这样就相当于影响了林溪自己的决定和未来可能的人生。

　　林溪好不容易来一趟，戴老开始和她聊起她小时候的趣事。林溪也分享了一些之前在P国见到的风土人情。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师母去开门，随后听到她音量略高的，有些欣喜的声音：“阿翎，你怎么也来了。”

　　温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师母。”

　　“你和小溪在同一天过来，真是赶巧了。快进来。”师母热情招呼。

　　方翎听到林溪的名字，神情一振。他好久没有见到林溪了。

　　远远见到茶室坐着两个身影，一个是自家老师，一个身形苗条温婉，扎着一个粗粗的麻花辫儿。

　　方翎大步走过去打招呼，同时加入了两人谈话。

　　师母实时上前添茶，一边玩笑道：“小溪都结婚了，阿翎你可要加油啊，比你小师妹大这么多，却被她跑到前面去了。”

　　其实林溪三年前也接过一次婚，但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方翎愣了一瞬，随后自然地问道：“小溪结婚了？恭喜。”他嘴角扯开一抹笑容，语气真挚，却有些低。

　　“嗯。谢谢大师兄。”林溪温婉一笑。

　　戴老把两个徒弟的表情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的二师妹，你的二师姐，要回来了。”他看着方翎和林溪，开口。

　　二师姐。林溪想到那个女人，忍不住抖了抖。二师姐好像七年前就出国了，那个时候林溪十八岁，沈昭霖也还没有离开。

　　如果说她是魔丸，那二师姐就是能制住她的那个。二师姐对林溪有着天然的压制，每次林溪捣乱，二师姐那魔性而又阴恻恻的声音便会响起：“小溪，又调皮了，嗯？”被抓到之后，二师姐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完成老师罚的线条临摹基本功联系四小时。

　　后来，林溪为了报复，就故意去捉弄她二师姐。把人家专门画好的画藏起来，等二师姐花了好几个晚上重新画了一幅，她再把之前的拿出来，气得二师姐跳脚，然后林溪会喜提更多的作业。

　　曾经，二师姐，是林溪的噩梦。因此当年二师姐出国的时候，林溪开心地庆祝到了半夜。后来，二师姐再也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联系。

　　后来长大了再回顾这一段记忆，林溪却从中发现了二师姐对自己的爱护之情，她从没真正欺负过自己，反而在二师姐的欺压中，她的技术渐渐变好。

　　也因如此，林溪对二师姐没有太亲密或者太疏远，相关的记忆几乎淡忘。如今戴老提起，她才想起来。

　　不过，她想到了另一个传闻：二师姐一直单恋大师兄方翎，听说苦追数年，后来心灰意冷才出国的。

　　思及此她看了一眼方翎，方翎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一时间愣在那里，神情有些复杂，竟然没有察觉林溪在看他。

　　两个小时后，林溪告别戴老和方翎，回到了柏华府。

　　她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戴老的那番话，这让她思考，自己要的是什么，直到晚上王妈做好晚饭，沈昭霖到家的时候，她还在想。

　　林溪想得出神，突然觉得耳廓痒痒的。她回神，沈昭霖环抱住她，低磁的声音在耳边：“老婆，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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