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恶有恶报
天蒙着一层乌青，秋日罕见的起了雾，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其中。
赵矜韵和萧昭欢结伴而行，轻声道:
“那个苏才人，我倒是见了见，看起来不像个惹事生分的人。”
萧昭欢侧眸瞥她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
“虽然起了雾，但不是隔墙无耳，待会儿还要去寿康宫，你谨慎些，别叫人听了去，平白惹误会。”
赵矜韵耸耸肩，不以为意道:
“你放心吧，我瞧着她不像是心思敏感的人。”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起寿康宫，太后那边想必比谁都高兴吧？”
萧昭欢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是自然。至少，和硕公主不用远嫁了。”
话落，身后传来了轻微细密的脚步声，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
“两位姐姐，且等等我。”
萧昭欢转过身去，只见身后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应当就是新入宫的苏才人了。
赵矜韵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苏珠芸微微福身，面上带着几分歉意道:
“不知为何今早起雾了，我有些怕，不知可否与二位姐姐搭个伙？”
这下轮到萧昭欢也疑惑了，她同赵矜韵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何苏珠芸会找她们搭伙。
按理说，她应当认得她们。不认得她，也该认得赵矜韵才是。
可她竟主动开口，向揭发她姐姐的人搭话？
萧昭欢心思活络间，赵矜韵已经快把你是否有眼疾写在脸上了。
她问:“你不认识我们?”
苏珠芸说:“当然识得，赵姐姐，姝姐姐。”
大约是瞧出二人眼中的疑虑，她坦然补了一句：
“苏氏于我而言，不过是压在我头上的姐姐罢了。二位姐姐不必担心，我不会多揽一事为她报仇的。”
她都这么开口了，萧昭欢也不好拒绝，点头应了声。
太后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人也健谈了些。
比起女儿的婚事，苏琦玉进冷宫那点事，倒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约莫是瞧苏珠芸眼熟，她端详了半晌，开口问道：
“你是哪家的孩子？哀家瞧着你有些眼熟。”
苏珠芸福了福身：
“回太后娘娘，嫔妾名唤苏珠芸。”
太后一怔，神色间掠过一丝尴尬，讪讪地收回手：
“原来是小芸啊。哀家这些年没怎么见你，你倒是比小时候变了不少。”
苏珠芸面色如常，只微微一笑：
“女大十八变嘛。”
太后不记得苏珠芸倒是正常，苏珠芸是苏严的私生女，早年在民间与一个医户人家的女子所生，直至十一二岁才被接回府中。
比起嫡出的苏琦玉，她在府里素来不起眼，如今苏严送她入宫，也无半分不舍。
“哀家这寿康宫消息闭塞，还不知道你入宫了，以后无事时，多来寿康宫陪陪哀家。”
太后说了几句体面话，便让她们离开了。
用完午膳后，萧昭欢去了一趟冷宫。
冷宫立于皇城西隅，高耸的宫墙如一道囚笼，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大门紧闭，死气沉沉。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冬儿早已打点过，侍卫验明身份便放了行。
破败的宫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萧昭欢提步而入，院内荒草萋萋，虫蚁横行。
她绕过了狭窄的长廊，缓缓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
苏琦玉蜷在墙角，昏昏沉沉。
听见动静，她猛地睁开眼，先是惊喜，又带了几分委屈：
“陛下……”
待看清来人是萧昭欢，笑容便僵在脸上，随即化为嫌恶：
“怎么是你？”
萧昭欢勾起了唇角，轻声道:
“当然是来看咱们的苏嫔娘娘如今过得有多快活。”
苏琦玉黑睫微颤，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来我面前放肆。”
萧昭欢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瞧着她那可憎的脸:
“苏嫔娘娘，你说，午夜梦回时，你会梦到张选侍的脸吗？”
苏琦玉仰头笑了一声，声音尖细：
“她胆小如鼠，也配入我的梦？我能杀她一次，便能杀她第二次。”
萧昭欢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唇边浮起一丝讥诮：
“你还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如今都身在冷宫了，还能说得出这样的大话。瞧瞧，衣裳都叫老鼠啃出洞了。”
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被她们合谋害死时的那份不甘，如今终于有了回响。
萧昭欢越走越近，瞧着苏琦玉那副梗着脖子不认输的样子，她只觉得畅快。
昨日果然是该来一趟的，不见她这副落魄样子，心里总归不踏实。
她抬眸看向苏琦玉，字字诛心:
“你不会还以为苏严可以帮你吧？”她掩唇轻笑一声，“你可能不知道，在你获罪以后，苏大人就又送了一个女子进宫呢。”
“你现在，是弃子了，原来亲生的也不过如此。”
杀人诛心，这些日子她蜷在冷宫里，苟且偷生的活着，日日夜夜盼的就是父亲能念在骨肉情分上拉她一把。
如今萧昭欢点明，不异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琦玉脸色骤变，猛地瞪大眼：
“你说什么？！”
萧昭欢又重复了一遍:
“那新入宫的赵才人，正是你的妹妹，你的父亲早就放弃你了。”
苏琦玉抬起头，固执道:
“你在骗我，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吧?”
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你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父亲他怎么可能……”
萧昭欢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负隅顽抗，看着她苟延残喘，活在一场破碎的美梦里。
但如果让她这些活着还是太便宜她了。
她要苏琦玉从云端跌到尘埃里，饭菜是馊的，她想要亲手给苏琦玉灌下哑药，让她有怨气无处发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萧昭欢深深的看了苏琦玉一眼。
……
“关上门，记得看好里面的人。”
萧昭欢头也不回的嘱咐道。
“请小主放心，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守门的侍卫拱手道。
待萧昭欢离开后，侍卫探着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一片寂静，直到一阵风吹过，侍卫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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