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爱人先爱己
宫里没了谢婉，赵矜韵兴高采烈地来找萧昭欢说笑。
“老天有眼啊，总算是把这祸害送进去了。”
她拍着巴掌，眉眼间全是痛快。
萧昭欢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你怎么这样高兴？”
“我这叫同仇敌忾。”
赵矜韵扬了扬下巴。
“你高兴，我自然也跟着高兴。更别说，这日子是越来越舒坦了。”
她这话倒也不假。
协理六宫的是她好友，外人眼里，她的恩宠虽算不上盛宠，可养心殿时不时赏下东西来，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
“过两日该去行宫了，你东西收拾好没有？”
萧昭欢问。
赵矜韵愣了愣，有些疑惑：
“不是你和陛下去吗？怎么也有我的份？”
萧昭欢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没有你的份？”
赵矜韵思来想去，摆了摆手：
“我还是不去了。你和陛下去就是了，我去做什么？平白当个碍眼的？”
她顿了顿，又说。
“你回头同陛下说说，我不去。”
“内务府又不会短了我的冰，去行宫和待在宫里也没什么两样，何必去搅扰你们两口子。”
萧昭欢沉默片刻，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萧昭欢自然也没忘了苏珠芸。
若不是苏珠芸暗中推了一把，谢家这事要办得这么顺当，还没那么容易。
只是……苏珠芸又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会一会苏珠芸，便让冬儿去福寿宫传了话。
没过一会儿，苏珠芸就到了。
萧昭欢没必要藏着掖着，索性开门见山：
“那支簪子，你是怎么察觉出不对的？”
苏珠芸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回娘娘，嫔妾并没有发现簪子不对。嫔妾最先瞧见的，是谢氏的肚子。”
她顿了顿，接着道：
“嫔妾的母亲曾是医女，嫔妾也跟着学过两招。谢氏那个肚子，实在不像真正有孕之人的肚子。”
这话半真半假，瞧出肚子不对是真的，可没发现簪子有问题，那是假的。
但她没必要跟萧昭欢交底。
聪明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才是正理。
萧昭欢自然也没有全信。
不过，苏珠芸未免也太聪明了些。
这样的人留着，到底是福是祸还说不准。
……
养心殿里。
顾聿珩独坐案前，面前摊着那张去行宫的名单。
手中的笔提了又放，放了又提，始终落不下去。
他眸色沉沉，眉宇间拧着一道化不开的结。
此去行宫，并非避暑享乐。
他心知肚明，今年的行宫注定要见血。
赢，他是有把握的，可赢了之后呢？
他反复思量的，让他感到棘手的，不是胜负。
而是，到底要不要带萧昭欢同去。
若将她留在宫里，她定会多想，会觉得他故意撇下她，怕是要闷闷不乐好些日子。
可若带她去了……刀光剑影之间，他怕她看见那些血，怕她夜里做噩梦。
怕她日后想起这段日子，心里头留下阴影。
他搁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面舍不得她受委屈，一面又舍不得她担惊受怕。
两难之间，他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最终，他写下了萧昭欢的名字。
不能打着为她好的名头瞒着她。
今夜，他得把话说清楚。
果不其然，顾聿珩刚问出口，萧昭欢便毫不犹豫地答道：
“臣妾要去。”
他猜到了她会这么说，唇角微微扬起：
“刀光剑影的，欢欢不怕？”
萧昭欢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抬眼看他，目光笃定。
“况且，陛下不是有把握吗？”
顾聿珩点了点头，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
“有把握。但事情总会有意外。这一去，很危险。”
“你得想明白。留在宫中，若是我失手，会有人安排你离开。到那时，你可以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
话音未落，萧昭欢便抬手捶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嗔怒：
“陛下说什么呢！”
她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却掷地有声：
“臣妾才不要做逃兵。生死……我都跟着你。”
闻言，顾聿珩打心底里开心，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说不让你去，怎么又哭了呢？”
萧昭欢倔强地别过脸，连个背影都不肯留给他，声音闷闷的：
“陛下就是这个意思……让臣妾留在宫里，这叫什么话！”
顾聿珩凑近了些，语气放软：
“这不是没让你留在宫里吗？朕就知道你会生气。”
“知道臣妾会生气，陛下还说，”
萧昭欢猛地转过头，眼眶还红着，声音拔高了些。
“存心的吗？”
“好了好了，欢欢大人有大量，别生朕的气了。”
“是朕的错，朕不该这么问。”
顾聿珩伸手，想握住萧昭欢的手腕，谁知萧昭欢躲开了，闷闷不乐道。
“陛下这么问，就是在质疑臣妾的真心。”
“欢欢，”顾聿珩低声唤她，目光沉下来，“我知道你爱我。”
“可在性命面前，我不想你因为我，去做一些听起来就不太明智的决定。”
“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命去换。”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笃定：
“哪怕是我。”
“这回让你去，是因为我有胜算，你也真心想去，我才会点头。”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我不会同意你去的，欢欢。”
如果哪一天，萧昭欢真的学会了权衡利弊，顾聿珩会替她高兴。
高兴她终于明白，这世上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命要紧。
此刻，萧昭欢被他捧着脸，掌心的温热让她贪恋。
方才流过泪，眼眶到现在还湿漉漉的。
她抬起眼，对上顾聿珩的目光，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眼底沉沉的、磅礴的包容。
她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
“臣妾知道了。”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可怜，顾聿珩垂下眼，怜爱的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轻轻的，不包含任何欲念。
他的欢欢，怎么这么乖，这么美好。
让人心软到恨不得将一颗心捧出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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