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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世界上最伟大的梗——杀青梗!


“首长——是云建没用!”

李云建跪在地上,双臂还保持着接住王抗美的姿势。

这个被金胜和周镇海同时进攻都没倒下的铁血连长,此刻肩膀在微微颤抖。

边云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右手放在李云建的肩膀上,“到1937年的时候,多杀几头鬼子吧。”

李云建用力点头,下巴磕在自己胸口上,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下面伸上来,拍在李云建的肩膀上。

那只手干瘦,指节上全是岁月磨出来的老茧,但拍下去的力道一点都不含糊,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哭哭啼啼的。”王抗美老将军坐在地上,花白的头发上沾满了地上的白灰,但他说话的中气一点没减。

他咳嗽了一声,把嘴里呛进去的粉末咳出来,然后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扶着李云建的肩膀,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之后,看了一眼胸口的白色弹痕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八楼,看着八楼中央站着的不到五十个人,中气十足地开口。

“倒下的,不要气馁——下次穿越,还有机会!”

他的讲话,由扩音器扩散到整个东部战区,

“你们不是输了,是拿自己的淘汰给队友开路。我王抗美打了一辈子仗,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倒在冲锋路上的人,不比站到最后的人差半分!”

他停了一下,目光看向依然站立在八楼的人,

“还站着的——你们将会跟随边云,前往1937!”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八楼安静了大概不到一秒。

然后那些“尸体”全活了。

杭海生是第一个动的。他从地上跳起来,转身抱住旁边的王子彬。

王子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箍得双脚离地。

乔平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扯掉身上沾满白灰的作训服往天上一扔,光着膀子冲进人群里见人就抱,抱住一个还在发愣的攻方队员,用力捶对方的背。

老仇被卞安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张开双臂抱在一起。

霍冲从地上翻起来,帽子掉了也顾不上捡,他冲到自己班里那些人面前——杭海生、乔平、丁达、屠立军、孟九重、蔡小虫——把他们一个一个从地上拉起来,拉一个就往怀里摁一个。

摁到最后一个是丁达,他被摁得喘不过气,脸埋在班长胸口闷闷地喊了一声:“班长,喘不过气了——”“喘不过气也得抱着!”

守军和攻方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邹小满被乔平从地上拉起来之后,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乔平一把抱住。

乔平光着膀子把他箍得死紧,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小兔崽子,从一楼窜到八楼,刚才还差点让你摸到首长!”

八楼抱成一团的时候,二楼也“活”了。

沈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旁边靠墙坐着一排人——顾海楼、赵停、万长海、孟久、齐北、苏小雨。全是刚才跟他肉搏、对射、互相骂娘的人。

扩音器里传来王抗美中气十足的声音——“还站着的,跟随边云前往1937!”

那声音从八楼传下来,穿过层层楼板,在二楼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沈让睁开一只眼,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顾海楼:“听见没有?咱们被写进‘倒下’那一栏了。”

顾海楼闭着眼睛,嘴角抽了一下:“你他妈能不能安静点,我都‘死’了你还叨叨。”

沈让把另一只眼也睁开,转头看着顾海楼那张被白灰盖满的侧脸:“死人不能说话——你说的。现在咱俩都死了,谁也管不了谁。”

顾海楼终于憋不住了,噗地笑出声,白色粉末从他嘴角喷出来,在月光下像一小团炸开的迷你白烟。

赵停从顾海楼旁边探出头,脖子上被沈让掐出来的红印还在。他摸着脖子哑着嗓子说:“妈的,刚才掐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客气。”

对面墙边的孟久把两根橡胶短棍往地上一放:“你们俩够了啊,我一个拿棍的被霰弹枪指着的时候我说什么了?我说‘沈队长几个意思’。沈队长回我‘搏你妈’。一枪把我秒了。我这辈子记住这句话了。”

万长海眉骨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还在笑:“你那还算好的。我跟姜北锁在一起,他一枪打过来,一穿二。我跟姜北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眼睛一闭一睁,淘汰了。”

对面躺着的苏小雨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然后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齐北最后一个开口,靠在管道上闭着眼睛,眼镜片上全是白灰和裂缝:“你们吵什么吵,要我说最惨还是赵停,最后同归于尽还得拉个垫背的。”

赵停把脖子又往衣领里缩了缩:“我那是技术活。你行你来。”

沈让仰头靠着墙,听着这满走廊的骂骂咧咧,忽然笑了。

他开口,朝着走廊里所有人:“我说——你们守得不错。刚才‘死’的时候我说的,现在复活了再说一遍,你们守得不错。说完了。”

走廊安静了片刻。然后顾海楼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滚。”

开阔地上的人也“活”了。

王抗美的声音从八楼传下来,传过开阔地,传过白色粉尘,传进每一个躺在原地的人的耳朵里。

那些被淘汰的人按规定一整夜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给队友任何提示,看着冲锋的人从自己身边跑过去,替自己喊自己喊不出的那句“冲”。

现在他们可以动了。

郑北川靠在碎石堆上,左肩中弹不能动,右腿中弹不能走,听到那声音时他用右手的枪托撑住地面把自己往上顶了两寸。

他张了张嘴想喊“老子的兵——”,但嗓子已经劈得发不出正常声音了。

阿棍从旁边扑过来,那个脖子很长跑起来像鸵鸟的兵,被淘汰后一直站在开阔地上替郑北川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人。

现在他扑到自己队长身上一把抱住那条不能动的左臂,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队长队长队长——”郑北川用还能动的右臂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口。

戚烈跪在开阔地中央,他面前插着那面只剩半截的旗帜,

他跪了整整一夜,守着这面旗,守着所有还在冲锋的人。

现在他把旗杆拔出来攥在手里,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八楼的方向把旗子举过头顶。

半截旗子在风里猛烈地抖动,布匹被风撕扯发出猎猎的响声。

石满被一个兵从地上扶起来。右肩的弹痕还在,但他的光头上笑容撑得满满的。

他把那颗被淘汰时对着八楼窗口竖过大拇指的拳头重新举起来,对着八楼的方向又竖了一次——然后转身对自己还活着的人喊:

“野猪呢?咱们从次生林扛出来的那头野猪呢——找出来!烤了!”

他背着人跑了一整夜不肯放下的那个兵,此刻慢慢站起来,看着他光头上的汗珠和笑纹,忍不住也笑出声。

排水渠尽头那支小队的队长也站起来了。他在淘汰后蹲在原地用匕首尖在泥地上画了一整夜的化工楼平面图,手指冻僵了,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

他站起来把匕首插回鞘里,看着楼顶方向轻轻吐出一个字:“值。”

次生林深处,一片被月光照得斑驳的泥地上,一个人从树干后面站起来。

他是沈远舟,狙击手,他在淘汰对手的同时也被人淘汰。

现在他站起来,把狙击枪扛在肩上,枪口朝天。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照在他那张被油彩糊住的脸上,能看见他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二楼,开阔地,次生林——倒下的,趴着的,被淘汰的,全都活了。

八楼抱成一团的时候,二楼也“活”了。

长江边,暮色把江水染成金色。

袁满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那双被江水泡白的靴子。

他输了。在渡江选拔中,他被许乐追到长江里,一枪“击毙”。

他没能成为这一批穿越的人。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痕。

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是侦察兵,侦察兵不能哭。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那只手很重,很沉。

他抬起头,看见了许乐。那个刀疤连长,那个把他从长江里揪出来的人,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但又服得五体投地的人。

许乐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看着袁满。

“袁满,”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下次,还有机会。”

袁满看着他,看着这张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许乐。

许乐愣了一下,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然后,他笑了。他伸出手,也抱住了袁满。

两个汉子,两个兵王,一个陆军侦察兵,一个海军特战连长,在长江边,在暮色里,抱在一起。

“许乐。”袁满的声音闷闷的,从许乐的肩膀后面传出来,“谢谢你。”

许乐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水。”袁满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许乐的眼睛,“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不够强。”他的拳头握紧了,“下次,我会更强。”

许乐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笑容,

“我等着。”

佘山脚下,安全网里,一群人正从网里爬出来。他们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浑身湿透,满身泥污。。

巴桑第一个爬出来。他个子不高,但很结实。

他从网里翻出来,站在地上,跺了跺脚,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石壮跟在他后面。他是山东人,一米八几的个子,膀大腰圆,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从网里爬出来的时候,差点把网压塌了。他的脸上全是泥,但他在笑,笑得像个傻子。

军医沈梅从网里爬出来,动作很轻,很稳,像一只猫。

她是佘山守军中唯一的军医,也是唯一一个被“敌人”打中后、还在给伤员包扎的人。

她的白大褂上全是泥,但她的眼睛,很亮。她站在那里,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从网里爬出来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周小七也爬出来了。他是狙击手,枪法最准的那个。他在佘山上趴了一整天,打中了十几个人,最后被林云从树上赶了下来。他的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老韩也爬出来了。他是老兵,四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他在佘山上守了三天三夜,打光了所有的子弹,最后自己跳了下去。他的腿在抖,但他的腰,挺得笔直。

齐默然从网里爬出来,周铁山从网里爬出来,刘大头从网里爬出来。一个接一个。

他们站在佘山脚下,站在暮色里,站在那些——正在看着他们的人中间。

巴桑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山谷都能听见。“兄弟们——!!!”

他嘶吼,“咱们——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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