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我预判了鬼子的预判!
边云并没有给土地庙里鬼子喘息的机会,他手中的狙击枪口,还在继续移动。
许乐的炮口,跟着他的狙击枪口移动。
“弹装好了。下一个打哪?”许乐低声问,眼睛没有离开瞄准具。
边云瞄准了一个位置,大殿左侧,神像后面。
几个持枪的热源正紧贴着神像底座,枪管在屏幕上拖出暗色长条,朝正门方向缓慢移动。
那是鬼子的掷弹筒阵地,刚才第一发火箭弹爆炸时他们缩在神像后面没有被波及,现在正试图重新展开。
“看到没有,神像后面,左后侧。那几个鬼子又出来了。”边云把热成像仪递到许乐眼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第二发,打这个位置。别打偏了。”
“看到了。破片弹,第二发。”许乐把眼睛重新贴回瞄准具。
话音未落,许乐已经扣下发射键,火箭筒尾部喷出一团炽白的火焰,那火焰在夜色的压制下仍然亮得刺目。
第二发火箭弹脱筒而出,这一次的弹道比第一发更直更平,白色尾迹在夜色里划过一条细线。
弹头擦着正门上方飞进去,打在神像左后侧的土坯墙上,然后炸开。
爆炸像一朵骤然胀开的红黑色花,从殿门和窗洞里同时往外翻。一股灼烫的气浪扑到边云脸上,把他的作训服领口掀得翻了一下。
大殿里靠西配殿那头的土坯墙整面往外鼓了一下,然后轰地塌进去,扬起的灰像浓雾一样从门口涌出来。
那些躲在神像后面的鬼子全被掀了出来,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大扫帚扫进火堆和墙根之间。
一个鬼子的军服着了火,他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双手乱撞,撞翻了一个火盆,火星像被惊起的萤火虫一样四处飞散。
“啊——我的手!我的手哪去了!”
喊叫声从硝烟里钻出来,大殿中央,一个鬼子的半截手掌不知被弹片削到哪里去了,断口上血喷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流。
他跪在地上,举起断手,看着那半截还连着一点皮的手指头,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救救我……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另一个鬼子从火堆旁爬出来,两条腿里有一条从膝盖以下不见了。
他用手肘撑着地,断腿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他爬几步就停一下,抬头朝四周看,想找个人拉他一把。
没人理他。他最后靠到墙根坐下,把脸贴在湿冷的砖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像在求天闹黑卡,又像在叫娘。
还有一个兵没有叫。他躺在西配殿门口,胸口中了一枚弹片,血从嘴里一口一口往外冒。他睁着眼睛看天,嘴唇动了几下之后,直接死了。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破损的庙墙之间撞来撞去。火堆忽明忽暗,照得那些还活着的鬼子脸上全是汗和灰,眼珠子不停地转动。
几个原本已经站好射击位置的兵开始往后退。一个年纪很小的兵两腿发软,背靠着墙,枪杆子从手里滑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转身想往后门跑,越来越多的鬼子想跑。
“站住!都给我站住!谁往后退,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松岛从神像右侧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把抓住另一个正往后缩的鬼子的衣领,把那个兵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袋沙土一样按在墙上,
“都给我站住!谁再敢往后跑,老子在这儿就崩了他!”
松岛把军刀抽出来,刀尖指了一圈,那几个已经挪到后门附近的鬼子全僵在原地。
“支那人这种火箭弹,靠两条腿能背几发?”松岛把刀尖往地上一戳,
“十发?二十发?不可能!他们跟我们一样,身上能带的东西是有限的!你们自己想想,从第一发到第二发,他们打了多久?他们不是不敢打,是没那么多弹药!”
“让这些支那人炸,炸完这几发,他们就得冲进来。到那时候不就是拼刺刀吗?”
他喘了口气,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他用刀背在一个还愣着的兵胸前拍了一下,拍得那兵的肋骨发出闷响。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不管是谁,只要再跑,第一个死。你们是帝国陆军,不是被猪食吓傻的土狗!”
那几个原本已经挪到后门的鬼子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松岛手里的刀,终于老老实实往回走。
有人从地上把枪捡起来,有人把打翻的火堆重新拢了拢。一个叫三井的年轻鬼子缩在正门内侧,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不敢抬头。
松岛走过去,踢了一下他的脚。
“三井,你给我起来。蹲在这里等死吗?”
三井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鼻涕挂到下巴上。他哆哆嗦嗦地去抓靠在墙边的步枪,试了好几下才把枪拿稳。
另一边,野村在正门旁边重新蹲下来,把三八式步枪架在一扇倒下的门板上,枪管缠着旧布条,还是那么稳。
松岛走到他身边蹲下,把军刀插回刀鞘,从地上捡起一杆不知谁丢下的步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
枪膛里有子弹。他把枪托抵进肩窝,朝巷口方向瞄了瞄,又把枪口抬起来,压着嗓子对野村说:
“弹是有限的。支那人不可能一直轰。他们要是还有第三发、第四发,早就打过来了。现在他们停下,是在等我们慌。我们不能慌。等他们冲进来,近身之后,这些火箭弹就废了。到时候,谁枪法好,谁先死。”
野村没说话,只是把枪口又往外探了半寸。
松岛抬起头,又朝殿里喊了一声,
“所有人,把伤兵拖到墙根底下去!别让他们乱叫!野村带人守正门,平田带人堵住西配殿的口子,竹下带后门的人别出来。剩下的人,靠墙,上刺刀。等他们冲进来,先开枪,再白刃。”
“谁第一个冲进庙门,赏三根烟,一口白酒。谁再跑,就地正法,连尸体都不配留在这庙里。”
这一番话像一口冷井水,把即将炸锅的庙又按了回去。
几个还能动的兵开始拖拽伤兵。火光摇晃,把他们忙碌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地狱里的一群小鬼在搬尸体。
松岛站在正门后面,步枪抵着肩,眼睛盯着门外,
“支那人,你们有本事再炸,老子就在这儿等着。”
巷口拐角后面,边云把热成像仪从眼前移开。他看到了松岛把伤兵拖到墙根、把溃兵重新压回防线的全过程。
火光和扬尘把庙里的情况搅得断断续续,但那些重新排到窗口和门口的热源说明了一件事,对面那个指挥官还在,还在把已经垮了一半的士气重新收拢。
边云把热成像仪别回腰间,对许远舟说:
“第三发先别急着打,我们要预判鬼子的预判。”
“现在,鬼子那个大佐还在庙里,正把兵往正门和西配殿缺口上赶。他赌我们火箭弹不够,我们偏不在他料到的节奏里打。”
“等他说完话,等鬼子的脑袋重新热起来,再炸一次。这一次,打他站的位置。”
许远舟抱着狙击步枪,右眼一直贴在瞄准镜上。他听完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那个大佐很能撑。但火光太旺了,他一动,影子先到。第三发,就往他人身上打。你定。”
边云看向许乐。许乐还蹲在火箭筒后面,额角全是汗,边云压低声音说,
“第三发,准备。这次不要打墙,打正门内侧,那个大佐最可能蹲的地方。打完这一发,不等他们反应,我们四个就贴着巷子冲进去。”
“现在,等我的口令。我手一放,第三发火箭弹,就打!”边云说完,把身体重新贴回墙根。
庙里的火光还在跳,松岛提着枪从西配殿缺口边走到正门内侧…
这头鬼子大佐,似乎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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