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尔晴34
傅晴当夜便宿在了碧荷屋里。
第二日，又去了青黛那儿。
穆金坐在正院，听着丫鬟报来的消息，手里攥着帕子，面上淡淡的，心里却也是不痛快的。
身边的嬷嬷瞧出她神色不对，低声劝道：“福晋宽心，老爷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您。您看，老爷每日下值，不都是先来咱们院里？那些不过是新鲜几日罢了。”
“我知道。”穆金松开帕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既是我自己送出去的，便没什么好说的。”
话虽如此，可当天傅晴又来时，她还是没忍住，酸溜溜道：“傅大人如今可是左拥右抱，满院的美人儿伺候着，好不快活啊。”
傅晴正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笑开：“哪有的事。这是东街新出的桂花酥，我让人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福晋尝尝？”
穆金瞥了一眼，那酥饼还冒着热气，想来真是刚出炉的。
她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伸手接过，小声嘟囔：“就会拿吃的堵我的嘴。”
傅晴挨着她坐下，看她小口小口吃着酥饼，虽然不失王府格格的优雅，可要顾及着大肚子，免得酥饼掉下来的渣弄在身上，倒是比平时的端庄，显得更灵动几分。
傅晴眼中带上笑意，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
就这样，傅恒一下职就找老婆玩耍，被老婆投喂，晚上再去和妾室困觉，日子过得，美得不要不要的。
然后，那两个新来的妾室也怀孕了。
！！！
穆金上上下下打量了傅晴一番。
傅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脸上泛起一坨红晕：“福晋干嘛这么看我……怪害羞的。”
穆金斜睨了傅晴一眼，阴阳怪气道：“我倒是不知道，傅大人原来竟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啊。”
旁边的丫鬟婆子们闻言，连忙低下头，肩膀耸动不止。
傅晴“哎呦”一声，捂住脸，故作娇羞地往穆金身上靠：“福晋可真不知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动作间却极为小心，只虚虚挨着她的手臂，半点不敢碰到那高耸的腹部。
穆金被他这副作态弄得没脾气，伸手想推他，又怕自己站不稳，只得任由他蹭着。
“福晋可是咱们府里的大功臣！
自己怀上了咱们富察家的金疙瘩不说，眼光也好，会挑人。
瞅瞅，这怀上的，可全是夫人选出来的丫头。
还是夫人有福气，府里如今能人丁兴旺开枝散叶，夫人当居首功！
全靠夫人火眼金睛！”
一边说，还一边轻轻在她肩膀上磨蹭。
穆金听得白了他一眼，心里的那点不快被他这通油嘴滑舌的缠弄给冲得消散不少。
“行了，别闹了。”她无奈道。
“别蛄蛹我，一会儿把你儿子弄疼了，你就知道好歹了。”
傅晴立刻停下动作，笑嘻嘻地直起身，一把将人圈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我注意着呢，可没使劲儿。”
穆金能咋办？自己惯出来的，只能宠着了。
快快乐乐的，时间就过得很快。
转眼宫里的玥妃就临盆了。
因着尔恒不认喜塔腊家，傅晴又认了他做姐姐，尔恒也未拒绝。
富察老夫人自然就是“娘家人”了。
作为娘家人，按例是要进宫陪产的。
尔恒原先是拒绝的。
本身生孩子就很可怕了，更何况还要被额娘看着，更是闹心——虽然额娘她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他的儿子，可是他自己心里尴尬啊。
乾隆便说：“那让喜塔腊夫人进宫陪你？”
尔恒毫不犹豫地摇头，那个名义上的“母亲”，他更不愿意见。
侍立一旁的青莲小声劝了句：“娘娘，生产凶险，有长辈在旁，总能安心些。”
乾隆立刻瞪了过去。
“胡说什么！有朕的龙气庇佑，能有什么凶险？”
他转向尔恒，语气放柔。
“尔晴别怕，有朕在，必保你们母子平安。”
心里却琢磨着，这个说话不着调的宫女，是不是该打发出去了。
可“生产凶险”四个字，尔恒却听进去了。
是啊，凶险。
古往今来，多少女子折在这一关上。
若他真熬不过去……死前，能见额娘最后一面，也好。
于是尔恒改口了，同意富察老夫人进宫陪产。
生产那日，大雪初霁。
永寿宫偏殿里，早早烧起了地龙，暖如春日。
尔恒被阵痛折磨得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鬓发。
富察老夫人坐在榻前，她眼睛不好，看不太清，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真的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紧紧握着尔恒的手，一遍遍说着：“别怕，额娘在”。
产房外，乾隆负手而立，来来回回地踱步。
富察皇后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佛珠，指尖微微发白。
她虽没有皇帝那么夸张，但心里也是担心的。
毕竟尔晴在她宫里伺候了那么多年，还没对她做什么坏事，感情还是有的。
更加上，她自认尔晴对傅恒用情至深，却被皇上抢了去，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终究当时皇上是用她做借口把尔晴诓进宫里的。
此时永寿宫偏殿产房外，除了帝后，只有几个心腹太监宫女垂手侍立，鸦雀无声。
概因乾隆已下了旨，各宫嫔妃无诏不得出自己的宫门。
“怎么还没动静？”乾隆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望向紧闭的殿门。
“皇上稍安。”富察皇后温声道，“头胎生产，总是慢些。太医和稳婆都是极有经验的，定会无事。”
乾隆“嗯”了一声，目光却未离开那扇门。
他对尔晴，感情复杂。
起初是惊艳与占有，后来又多了些愧疚与怜惜。
如今更多了一份责任，尔晴肚子里毕竟是他的孩子。
富察皇后看着他焦虑的侧脸，心中一片黯然。
若放在从前，见他为别的女子如此牵肠挂肚，她定会心如刀割。
可如今，只有丝丝缕缕的酸涩与怅然，并不像从前那样痛入骨髓，绵延不绝了。
富察皇后垂下眼，默默捻动佛珠，祈求产房内母子平安。
经历了皇上对璎珞和尔晴做的事，富察容音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心理变化。
她从前痛苦，是因为她深爱那个从前年少时一起扶持走过的，那个昭如朗月的少年明君。
看他拥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她痛不欲生却又无能为力。
夫君的多情不能改变她对他的爱。
可如今，皇帝变了。
她可以接受夫君好色，但不能接受他强抢臣妻弟媳。
这有违她心中的明君之道，简直是昏君暴君所为。
这让她对皇上……祛魅了。
她自己没注意心境上的变化，魏璎珞倒是从平日里的相处中看出来了。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心底暗暗高兴——
皇后娘娘能放下一些也是好的，皇上那样的花心滥情，根本配不上皇后娘娘的一腔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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