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夺虎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众人立时寻声望去。只见李继业扶着门框，颤巍巍地站在那里。
那双因虚弱而略显凹陷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握着叉杆儿的疤脸闲汉。李继业轻声道。
“你的手。”
“石…石獾子…”疤脸闲汉闻言握叉杆儿的手不由一松，谄笑道。
“你…你没死…不是，你吉人天相，醒过来啦。”
疤脸儿心中回想道——李家这小子打小就凶猛记仇，在乡间很打了几次架，人又皮实，经常在山间跑。
小时候在山间误吃了毒果子，生生打摆子三天扛了过来，更是在去年初的时候猎过一只豹子。
牙尖嘴利能生撕开野猪皮！所以渐渐有了个叫‘石獾子’的诨号。就是说他命硬又凶。
可…可没想到，命能硬成这个样子！斗虎跌涧…还不死呀！
其余闲汉本就跋扈的脸，顿时也放下了，隐晦的相互打着眼色，更是有两人悄悄把背后的短刃摸着。
赵德柱脸色更是阴晴不定起来——该死的吴郎中！不是说他活不过来吗！
但细细打量下，却见这‘石獾子’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赵德柱眼珠一转，悄悄把疤脸闲汉‘护’在身前，轻蔑地看向李继业，嚣张道。
“哼！石獾子？我看是死獾子！疤脸三儿，你就上前搜！我就看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放心！你伤了老爷给你兜着！我们可都看着呢！”
疤脸闲汉手还悬在半空，闻言一时之间进退不得。只得谄媚对着李继业求饶笑着。
李继业看也未看疤脸闲汉，扫了一眼赵德柱，却转头对着李大问道。
“爹，咱家有没有虎尸？有就给了他。甚得受这些泼皮纠缠。”
对于现在的李继业来说，虎尸暂且‘送’了。远没有现在…再得来的命重要。
赵德柱闻言立时看了过去，更加得意洋洋笑道：“李大，你儿都这样说了，就交出来吧！”
李大持猎叉看了一眼赵德柱，又瞥了一眼闲汉后摸短刃的架势，便头也不回的怼回去道。
“没有！就是没有！说破天了！都没有！要虎尸没有！要老汉儿命倒是有一条！来拿！”
赵德柱闻言气的脸色难看至极，看向这父子二人，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定。可到底虎尸实在诱人！
而且现在这头‘石獾子’也是大病初愈，难得的机会啊！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了就踏马没了…
“爹，您过来一下。”李继业看了一眼李大的背影。大约明白了是这老猎户舍不得‘财’，便叫了一声。随后转头对着赵德柱道。
“你先等一等，我爹为了区区一具虎尸不省事儿。我先劝劝他。”
赵德柱闻言一喜，自无不可。甚至让手下别都那么跋扈。
李大不情不愿后退回去。李继业一手搭在李大的肩膀，猛地往门框后一扯，借着稍微的遮掩，看着李大的眼睛，轻声问道。
“爹，这事儿能了吗？”
李大闻言一愣，他以为李继业会问他家是否真捡回了虎尸、或者劝他放弃虎尸。可没想到是这句。不由下意识问道。
“哪件事儿？”
“如果…我们不给他们虎尸，或者给了之后，后续的事情，你觉得他家能让了结吗？”李继业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李大是真想过的，可看着李继业看他的眼神，犹豫了下还是吐露实情道。
“他家是隔壁的土财主，靠的就是坑蒙拐骗、威逼利诱起的家。
可得富贵已有了几十年，家业也传了两代。却从无人去‘复仇’、或者找他们的麻烦，就是事情做的绝！
这给与不给，我家都必死无疑…！”
李继业闻言了然，拍了拍李大的肩膀，转头探出门框，对着赵德柱笑道。
“我已经劝好了我爹了，我们愿意给出虎尸，毕竟我重伤初愈，怎么得也要些药钱吧？
你上前来，其中细节我们再商讨…商讨。”
杂院之中。
赵德柱闻言一喜之下便前驱几步，随即看着门口重病依门而立的李继业。可才走两步的脚…又是一顿。
他站在疤脸闲汉身侧，一时间脸色又阴晴不定起来——这小子，不会是装病把咱骗过去杀吧？
念及此，赵德柱便要拉住疤脸闲汉和另一闲汉一起走过去。
孰料李继业一手搭在李大肩上，一手对着赵德柱抬起阻止着笑道。
“你家的名声，附近乡亲都早有耳闻，那是有口皆碑的。你带人过来谈，我也…害怕呀～”
赵德柱闻言一愣，可确实有些无从反驳。换他来，他也不信自家的名声！
——对呀，我刚刚应该带人趁机拿下这父子俩，成了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可…赵德柱看着门口病怏怏的李继业，还是有些摸不准虚实，惜命不敢上前——我家名声不好，可你石獾子的愣名也不小啊！
而李继业也似不着急，倚着门搭着李大的肩，就摇摇晃晃着。
而在这摇摇晃晃间，赵德柱犹豫不定时， 却透过两人的缝隙看到了其身后李秀娘的脸——其脸上的担忧之色，简直透门而出！
…这小孩儿的脸色…可不会骗人！
李继业见赵德柱已经看到他想要其看到的‘景色’，搭在李大肩上的手顿时顺势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他一边空着的手，抬起来对着赵德柱招了招，笑道。
“赵二太公，前些说话，虎尸…的事情总要商量不是，毕竟让这些人都听了去…后面可不好分～”
话未说尽，但赵德柱听得明白，目光在门口的老汉儿李大，病怏怏的李继业和李秀娘来回一转。顿时心下一定。
推开身旁的疤脸闲汉，就趾高气昂的走了过去。
走到了李继业身前半臂的距离，微微倾身，带着施舍般的语气低声道：“算你小子识相，说吧，要多少？”
李继业嘴唇微动，用只有门口能听清楚的声音，轻骂了一句道。
“直娘贼，要你娘来伺候老子才行！”
赵德柱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惊愕，随即是暴怒！他何曾受过这等当面辱骂？
“你个小杂……”赵德柱眼睛猛地瞪圆，身体因愤怒下意识前倾，伸出的手就要去抓李继业的衣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继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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