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改头…换面!
密林之中,柴火堆旁。
李继业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自己一侧眉弓上方,稳定住皮肉。
右手倒握短刀,刀锋倾斜,贴着皮肤从眉梢向眉心方向,极其稳定而轻巧地一刮!
——几根过于英挺的眉毛…无声而落。
李继业如法炮制,处理另一侧。原本棱角分明的剑眉,顷刻间变得稀疏且眉峰下压,显出几分阴鸷。
紧接着,他探刀尖入火堆边缘,撩起一点冷却的细腻柴灰置于掌心。
指腹沾染少许,对着火光微微眯眼,随即精准地抹在自身颧骨下方、鼻翼两侧、眼窝深处。
看似随意的几点涂抹,结合火光阴影,顿时让面部的立体感发生了微妙变化,鼻梁显得更高更勾,眼窝更深邃,颧骨轮廓也越发硬朗突出。
李继业又以刀背代替篦子,在两鬓与前额发际线处轻轻刮擦,取下些许碎发,让发际线看起来更高、更不规则。
随后,他解散了原本利落的发髻,换了一种更松散、略带颓唐的束发方式,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额角。
最后李继业缓缓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内扣,背部稍弓,脖颈前倾,整个人的体态从挺拔如松,转为了一种蓄势待发、如同窥伺猎物的猛禽般的姿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息功夫。
当李继业缓缓抬起脸,目光平静地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时…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摇曳,勾勒出的已是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原先那剑眉英目、鼻梁高直、轮廓分明、英气勃发的青年猎户形象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眉峰如刀!疏淡压眼,额宽颌窄、颧骨嶙峋!鼻梁高勾如鹰喙,眼窝深陷藏戾色的一副枭雄悍匪之相!
连眼神似乎都因面部骨骼光影的改变,而透出一股冰冷的、审视的锐利。
“画…画皮!妖…妖怪!!” 疤脸儿第一个惊叫出声,手指颤抖地指着李继业,脸色煞白,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变故太过骇人,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继业抬了抬手,止住他的惊呼,语气轻松地胡诌道。
“画你个头!这是我遇着的那个算命的游方野道士,死缠烂打,跟他磨来的两手小把戏。
他说我命犯七杀,面相太冲,教了我点改易气色、遮掩命格的门道罢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李承业看得双眼放光,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呀!那日我该死缠着跟大兄一起去的!说不得也能学个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神通!”
疤脸儿惊魂稍定,又凑近仔细看了两眼,火光下那张脸毫无破绽,不由得啧啧称奇,叹服道。
“神了!真是巧夺天工!有这手本事傍身,莫说杀人越货后远遁千里,就是大摇大摆站在通缉海捕文书前头!
怕是画影图形的官差老爷,也认不出真佛啊!”
李四儿沉默地注视着李继业,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他忽然觉得自己认的这位兄长,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迷雾。
每揭开一角,显露出的是更深的莫测与……强大。
疤脸儿看着眼前阴戾枭雄之色的李继业,还是有些心有戚戚。可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劝道。
“李爷!说句冒犯的话。那可是三百多号悍匪,啸聚山林。跟赵太公家那十几口护院庄客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听说官府都睁只眼闭只眼!
就咱们这点人手,就算要计较,也得从长计议,千万急不得啊!”
李继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瞳深处跳跃着篝火的光芒。
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那么莽撞的人吗?”
此言一出。疤脸儿、李承业,甚至连李四儿和李秀娘,都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表情古怪。
那眼神分明在说——您单人搏虎坠涧、病体初愈便暴起杀人、觉其威胁便连夜屠人满门……“莽撞”这两个字,在您面前怕是都得自惭形秽!
李继业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由摇头失笑,叹道。
“罢了。只是去看看,探探路,摸摸情况。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拿自家兄弟的性命去填无底洞。”
众人听他这么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劝,各自默默继续手上的活计,整理铺盖,检查武器。
少顷,篝火旁只剩下木柴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以及远处夜虫不知疲倦的鸣叫。
“大兄……” 李承业在铺好的干草铺上翻了个身,面朝火堆,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离家后难以入眠的茫然与依赖道。
“我……我睡不着。”
李继业原本已经闭目假寐,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蜷在干草铺上、明明疲惫却睁着眼的弟妹二人。
——在李继业来自现代的认知里,他们都还只是半大孩子,本应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成长,如今却被迫离家,踏入这凶险莫测的江湖路。
李继业心中微软,沉吟片刻,忽然翻身坐起。
“既然都睡不着,也罢。” 李继业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清晰而温和,缓声道:“趁此机会,我教你们些山林里传讯的小把式。”
他招手让几人都围拢到火堆边,提高声音道。
“无论山林行走,还是人多眼杂时,高声呼喊都容易暴露,也容易惊扰鸟兽。
我们需有一套自己的暗号。今夜,我便教你们几种常用的鸟叫声,以后以此传讯。”
李继业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孩子亮起来的眼睛,笑着继续道。
“等日后得了合适的材料,我再给你们每人做一个鸟哨,学起来更容易,传得也更远。”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这片静谧的月光林地中,篝火旁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或清脆、或急促、或悠长的“鸟鸣”声。
李继业耐心地示范、纠正,李承业学得最起劲,却也常因用力过猛而走调。李秀娘心思细腻,模仿得最为惟妙惟肖。
李四儿沉默专注,学得最快。连疤脸儿也凑在一旁,他天赋竟然最好,反而触类旁通,学起了狗叫牛哞。
——月光融融,树影婆娑。
原本寂寥的夜色,因这刻意模仿却又生机勃勃的“雀鸟和鸣”,而显得奇异又温暖。
直到李继业拿起一小段之前处理兔子时特意留下的中空细直的腿骨,试着吹了几个音,发出尖锐而逼真的“雀鸣”时,众人才带着一丝新奇与期待,渐渐沉入梦乡。
火堆渐弱,李继业守了下半夜。他靠着一棵老树,手中摩挲着那截小小的骨管。
目光偶尔望向史家庄所在的东北方向,眼中若有所思。那未完成的骨哨在摩挲之中,于月光下泛着微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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