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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溪上言志


残阳如血,浸染西天层云。

俯瞰之下,渭州城郭在暮色中渐成剪影,滔滔渭河,蜿蜒东去。

李继业伏鞍疾驰,衣袂猎猎。他一边凭借因“地僻星”李忠命格,而再度得到微弱增强的“命数感应”,追寻着前方那道雄浑气息。

一边分神扫过意识中那意外的收获——得自镇关西郑屠的词条:

【攥取词条:】

【解牛手】

【品质:白】

【效果:‘解牛分卸’:凭借多年屠户生涯对手足牲口筋骨结构的烂熟,在持刀对敌时,能本能地辨识出对手肢体上的关键筋腱连接处与脆弱骨节缝隙。

攻击此类部位时,出手格外精准、省力,极易造成筋肉撕裂、关节脱臼或行动严重受阻的效果,能快速瓦解对手反抗能力。】

(备注1:此乃镇关西郑屠一生操持屠刀、分解牲口的微末技艺所化,仅有“解牛”之熟稔,而无“庖丁”之道。)

(备注2:与【蛇蜕灵刀】生成联动效果——‘挑筋剔骨’:

当以此“分卸”之法施展刁钻刀路时,对敌方筋肉关节的破坏效率与控制力将显著提升。

成功完成‘挑筋’或‘剔骨’动作时,会依据对方根骨强度,造成不同程度的僵直、失衡或持续剧痛。)

(备注3:与“虎威”、“龙血玄黄”生成联动效果——‘喝马’:

屠夫职业长期浸染的血腥戾气与宰杀威势,能微弱增幅此类气势震慑能力的煞气与恐怖意象。

尤其对马、牛等大型畜类,更易使其心生“将被如猪羊般宰割”的森寒恐惧,从而出现瞬间惊厥、不听驾驭等状况。)

“‘挑筋剔骨’……‘喝马’……”  李继业眼中精光一闪,暗道。

“词条本身平平,但这联动之效,却堪称妙手天成!”

‘挑筋剔骨’  简直是为他融合了蛇行刀法的近身缠斗风格量身打造的控场利器。

而  ‘喝马’  更是意外之喜,虽只对畜类明显,但在马战或需要快速制伏坐骑时,或许能起到奇效!

他想起那华而不实的【花棒】,不由暗自摇头——“李忠啊李忠,亏你位列地煞。

瞧瞧人家这市井屠户的本事,用得好了,比你那套把式实在得多!”

一路烟尘起,马蹄声碎。

两条烟尘自不同方向扬起,如同草画上的笔触,在辽阔原野上疾速延伸…靠近。

……

花开两朵。

鲁达正策马飞奔,他心头憋闷懊恼,  又因仓促出逃不曾携带水囊,狂奔这许久,早已是汗透重衣,喉中干渴似火燎。

忽见前方暮色中似有波光粼粼,隐约传来潺潺水声,顿时精神一振,轻提缰绳,  胯下马匹通人意,转向朝着那溪流奔去。

行到近前,但见一湾清浅溪水蜿蜒过草甸,一座青石板小桥静卧其上。

再驰数百步,鲁达却一拉缰绳,马儿放缓了脚步,停在桥前十数丈外。他抬眼望去,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残阳将最后的辉煌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溪水浮光跃金,映着漫天霞彩。

秋风掠过原野,拂动岸边半枯的长草,  发出萧瑟的飒飒声。北归的雁阵恰好从桥上空飞过,留下一串悠远鸣叫。

而桥上,一人一骑正静静立于那一片光晕之中。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跨坐于一匹神骏的栗色健马上,身着靛蓝布袍,腰间悬刀。

虽只是简简单单勒马而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蓄势待发的气度。

夕阳从他侧后方照来,为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面目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唯有一双眸子,亮如寒星,正笑望而来。

——正是李继业。

李继业看着桥下驻马的鲁达,率先打破了这如画的沉寂,声音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道。

“鲁提辖纵马奔驰如此之急,莫不是……想欠着李某的马钱,就此跑路了不成?”

鲁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惭色与急切,在马上抱拳,声音粗豪却坦诚道。

“兄弟说哪里话!洒家也不瞒你,适才在状元桥,一时性起,  三拳打死了一恶厮!

如今正遭官司追捕,急着赶路脱身!至于欠你的马钱,洒家对天起誓,绝不敢忘!只是此刻实在不便叙话,就此别过!”

说罢,他一提缰绳,便要拨马绕过石桥,继续前行。

“提辖且慢!”李继业声音稍提,清朗入耳道。

“你若指的是那镇关西郑屠的命案——李某已替你背了!”

“什么?!”鲁达猛地一勒马,骏马长嘶人立,他稳住身形,霍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桥上的李继业,  脸上满是惊愕道。

“兄弟,此话何意?!”

李继业不答,先从马鞍旁解下一只皮酒囊,手腕一抖,那酒囊便稳当当地凌空飞向鲁达。

鲁达下意识接过。李继业这才缓缓道:“那日在城外初遇,见提辖豪烈慷慨,气概非凡,李某心生敬慕,故以马相赠,聊表结交之心。

昨日酒楼对饮,又见那金氏父女悲泣,提辖虽困于囊中羞涩,眉宇间却有不忍之色。李某便知,提辖是面凶心善的真豪杰。”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鲁达:“今日之事,李某其实早已料到几分。

见提辖为弱女出头,义愤除凶,李某敬你这份血性担当!

故而安排人趁乱上前,补了一刀,将当街杀人之名,揽了过来。如今渭州府海捕文书上,凶手之名,姓李,却非鲁达。”

鲁达握着酒囊的手猛然收紧,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烈酒,  辛辣的滋味冲喉而下,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放下酒囊,瞪着一双铜铃大眼,  须发似乎都微微戟张,怒声道。

“洒家自家做事自家当!打死人便偿命,跑路便跑路!要你替俺背这天大的干系作甚!这不成!”

说着,竟真的一拨马头,看样子是要往回赶,再去把那“罪名”抢回来!

李继业见状,不由摇头失笑,声音却依旧平稳道:“提辖,且听李某把话说完,再走不迟。”

鲁达魁梧的身形在马上顿住,扭过头,  腮边虬髯微微颤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继业这才继续道,语气多了几分坦诚。

“实不相瞒,提辖昨日所闻少华山之事……确系李某所为。

之所以当时未曾明言,一来人心隔肚皮,二来此事牵扯我一位族兄前程,须防隔墙有耳。至于这第三嘛……”

他略一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道:“李某在老家时,曾与猛虎搏杀,坠入深涧,大病一场。

期间有强人欺上门来,逼害家小。李某连夜奋起,灭了他满门,方才护得家人周全。

此后为避祸端,才携弟妹远走他乡。如此身份,岂敢轻易张扬?”

鲁达闻言,紧锁的眉头略微一松,语气复杂道。

“洒家那日见你自少华山方向而来,又见你等人马数目蹊跷,心中便已存疑。果然是你。”

李继业轻叹一声,在马上拱手道:“而这替罪之事,亦是李某私心作祟。

一来敬重提辖为人,二来……也存了借此与提辖结下更深渊源的心思。在此,先向提辖赔个不是。”

“哈哈哈!”  鲁达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旷野中回荡,惊起溪边几只水鸟。

“你这人,当真古怪得紧!替人背了杀头的罪过,居然还要赔不是?这等事情,便是亲兄弟都未必肯做,也未必做得到!

到底所谓何事,莫要诓了洒家,速速说来!”

李继业闻言神色一正,眼中骤然迸发出一股锐利无匹、睥睨四顾的神采,  傲然道。

“李某身上所负命债,少则数十,多则近百!之所以如此行事,只因——”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鲁达的双眼,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心有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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