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二哥,我来助你!
承业扶着一个伤兵上马,闻言看了看地上的曾头市骑兵尸体。
——那甲胄的精良、兵器的锋利、人马的剽悍,是他出华州以来仅见,比官军更猛更凶。
若是五千兵马……他打了个寒颤,他们就是铁打的,也得被锤成铁饼!
他翻身上马,立时点了点头道:“那往哪边走?”
李继业一脚鸳鸯脚,将地上一息尚存的苏定蹬死,翻身上马,抬头看天道。
“接上疤脸儿等人,和四儿会合。东寨是曾涂,说是沉稳刚毅,还在曾家其余五虎之上——那就绕道走西寨。”
话语落,他策马奔出。
身后,二百多匹空马跟着奔出,马鞍上没了主人,只有血迹和兵器,跑起来时马镫碰撞马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但马上的骑卒,已经不到九十人。
……
前方。
狂冲三里不歇的曾密,回头见无人追赶,这才勒住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过百人,区区一冲便摧破己阵!
他一把掀开头盔,贯在地上,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环顾左右,只剩百五十骑,且大半带伤,甲胄破碎,兵器残缺,士气低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和屈辱,吩咐道。
“立刻派人去东西南中四寨通知,有强敌扣境!让他们派出人马,我要——强搜此地!”
立时间,有三十余骑应声而出,向不同的大小道分别奔去。同时还有人在放鸣敌响箭,“咻——啪!”尖锐的哨音在空中炸开,传出数里之外。
一个曾头市骑兵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公子,他们多半已经逃离,我们……是否要回去救一救苏教头?”
曾密闻言,三角眼一戾,回头钉向他,咬牙道:“若是回去,刚好撞上那伙贼人怎么办?你替我挡那一枪?”
那骑兵闻言,立时猛摇头,不敢再言。
曾密见状,气愤难平,抬手就要举枪打去,却触到了肋下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只得作罢。
他狠声道:“先去与我曾头市人马会合,再与他计较!”
他左右一看,迟疑了一瞬,朝东边的道路奔去——大哥素来稳重,还是去他那里避一避。
……
另一边。
曾头市西寨。
曾索带着百二骑兵正沿着官道疾驰,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他骑在马上,满脸兴奋,不时挥鞭催马,恨不得插翅飞到北边。
突然,他看见远处天空中亮起一点红光穿破薄雾,随即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曾头市独有的响箭,示警求援之用。
他立时回头,朝身后爆喝道。
“哈哈哈!必是我二哥遇上强敌!如此,我带人前去,必杀透敌军,救二哥于水火!”
马队速度再提一等,百二骑兵呼啸而去。
……
前方一里不到。
李继业刚带承业与疤脸儿等人汇合,正往西迂回,突然心中一动,抬头看去。
苍鹰在高空盘旋,双翅展开,纹丝不动,却划出“8”字轨迹——开口朝向西方,且有急促的下压动作。
李继业立时转头看向四儿,问道:“附近可有岔路?”
四儿本就在护卫后方,闻言连地图都不用看,径直道:“前方不到半里,有一岔路,一条往西,一条往北。”
李继业立时道:“你快马加鞭前去,见有敌人,便从岔路口往南逃窜而走。注意距离,不要真被人咬住了。”
四儿闻言点了点头,一挥手,带三十余人策马狂奔而出,马蹄声碎,转眼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承业策马靠近李继业,神色凝重道:“大哥,这曾头市援兵来得真快,当真精悍。”
李继业闻言一笑,回首看了一眼来路,那漫天的尘土和隐约可闻的号角声,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面上却依旧从容道。
“江湖虽大,能胜曾头市者,如今一个也无。即使群雄并起,他也当为其中翘楚。
你我要雄踞青州,独占商贾——他便是拦路猛虎。”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到位。
“不过今日他要做匪寇,劫杀我等——便先陪他耍耍。”
前方一阵鸟哨声起,三长两短,是四儿传来的信号——发现敌踪,人数约百余。
李继业立时策马狂奔而出。身后承业、卞祥、陈雄、贾秀一一跟随而上。
特别是以卞祥、陈雄为首之人,看着前方赤马上那道身影,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李爷当真,不是在杀人,便是在杀人的路上。不知今日出去,又有多少英雄豪杰折戟沉沙,葬身于江湖之下。
…
另一边。
曾索近百二兵马,与四儿带仓皇逃窜的三十余骑,在路上不期而遇。
四儿见对方只有百骑出头,立时一愣——如此少的人马,他都想冲上一冲了。
不过一瞬间,他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拨马向岔路口仓皇逃去。
身后三十余骑做出一副溃不成军的模样,马鞭甩得啪啪响,头盔都跑歪了几个。
曾索见果然有敌人,不过区区三十人,且一触即溃,想必是二哥吃漏的残兵。合该他今日立功!
——哈哈哈,等会儿要好好取笑一番二哥,看他那副吃瘪的模样!
“哈哈哈,随我杀!”
他大喝一声,百二骑兵横冲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岔路口。
可刚追着三十余“溃骑”到岔路口,准备降速转弯,曾索耳朵一动,下意识地侧首看向“溃骑”来的方向。
但见薄薄的雾气中,近百骑狂奔而来,马速极快,蹄声如雷!
当先一匹赤碳火龙马,如火如血,马上之人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曾索立时暴怒,大喝道:“好胆!竟然使计诈我,随我——”
——箭啸撕风夺声!!!!
他眼前寒光一点,下意识地一眯眼。
“噗嗤——”
重箭凿头,箭矢余劲带着头盔和碎裂的脑浆,扯离肩膀之上,飞出去老远!
李继业随后八箭,分别定点凿射在举弓、张弩、欲喝、待冲之人身上,箭箭咬肉,中者立死!
再然后,三十余箭贯空而来,又零零散散射落一批曾头市骑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继业此时来到欲要倾倒的曾索无头尸前,抬臂一探,一杆钢枪在手。
他右砸左刺,绿沉枪与钢枪并出,如两条毒龙在人群中穿梭。
百骑穿百骑!能活者不过四十!
下一刻,翻身而回的四儿,带着三十余骑,又从背后透杀而来。两面夹击,如磨盘碾谷!
余者,尽溃!
奔逃之中,又遇上了最后方疤脸儿的车队,被辅兵们一通乱刀砍倒。
百不存一!
李继业收枪挂与得胜钩上,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高。
他立时道:“走……”
马蹄声重新响起,队伍沿着西边的道路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原地,只有浮尸遍地,血流成河。
其中一具无头尸体,砸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根旁,脖颈处的断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染红了树根下的泥土。
斜“看”向远方。
……
…
曾头市东寨。
北上三里之处。
三百余骑井然有序地行进在官道上,马蹄声整齐划一,如一人所出。
当头一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丹凤眼半闭半睁,目光如电。
他身长八尺,腰杆笔直,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马鞍旁挂着一杆方天画戟,戟杆乌黑,戟刃雪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穿一身乌铁甲,甲片密实,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面门处露出一双眼睛。
甲胄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花纹,没有鎏金,只有冰冷的铁色和刀剑划过的痕迹,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身后三百骑兵鸦雀无声,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行进间不见半分嘈杂,只有马蹄声和马具碰撞的叮当声,节奏分明,如战鼓擂动。
——史文恭。曾头市总教头。
他半闭着丹凤眼,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催马前行。
身后那三百精骑,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嫡系,虽不足曾头市总兵力的十分之一,却是最精锐的一支。
史文恭陡然抬头,看向天上的响箭。
下一刻。
三百骑奔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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