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急先锋…索超。
“噗呲——”
周谨的枪尖抢先一步，刺入索超受伤的左臂臂膀之上。
枪尖入肉，穿透皮甲，从另一侧穿出，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的双眼赤红，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道。
“师傅，我没想杀你！区区运个生辰纲的罪责，背了也就背了！何必要闹到如此地步！
你我不过都是牌将，若无银钱，升不上去的——！！！”
“呔！”
索超面色赤红，大喝一声，单手提起金蘸斧，猛地削去。
左臂臂膀立时被枪尖撕扯开来，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白骨。血喷涌而出，溅在马背上，溅在地上。
——当得知有内应的那一刻起，王定和周谨注定就不会让他活了！
索超心里明镜似的，若是王定和周谨联手做内应，他就是那个被推出去背锅的死人。
此时他不想死，就只能杀！
周谨见索超竟然悍然断臂，单手运斧砸来，一时未有预料。
——金蘸斧重四十斤，又是长柄斧，单手怕是要千斤力道！
他立时堪堪回枪拦防。然而枪斧相触的一瞬间，一股大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整个人被一斧砸翻落马。
“咔嚓——”
周谨的一条腿折在地上，白森森的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只得勉力举枪挡在身前。
然而未见斧砸下来。他亡魂大冒，抬头一看——却见师傅直愣愣地看着山上。
周谨见状，才察觉到地上有震动之感。那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从地面的碎石上传上来，一下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他立时转头望向紫金山上。
但见一群人，不多，三十余骑，却全是铁甲。
马身上披着甲，人身上披着甲，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像一片倒下的铁墙。
当先一将，赤马金甲，方天画戟威风凛凛，戟刃迎着光，亮得刺眼。
——原来后路，也被堵了。
索超呆愣愣地把视线移开，盯着地上的周谨看了一息。
——周谨是他的徒弟，从小带大的徒弟，教他枪法，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军中立足。最后，他徒弟的枪捅进了他的手臂。
索超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看向纵马而来的李继业。
急先锋单手提金蘸斧，催马，狂奔而去。马匹被他催得口吐白沫，四蹄翻飞。
他只剩一条手臂，却把那条手臂攥得咯咯作响。
周谨见索超未杀他，心神一动，忍不住哭喝道。
“师傅！他是我们的人，降吧！”
声惊鸟飞林！
——徒弟为内应，背刺他索超。让他如何，能降！
“大名府牌将急先锋索超在此！匪寇授首！”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壮怀激烈，像是要用这一嗓子把这辈子的豪气都喊出来。
…
李继业率军而来，见索超单人冲来，本是眉头一皱。
当听闻周谨的哭喊，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当看到索超的断臂，和地上折了一条腿的周谨时，情况已然了然。
——原来周谨也是内应。也是，若只有王定一个内应，不论是选王定和索超谁押运，田彪心里都没底。
两个都买通，才万无一失。
李继业又闻得索超的暴喝，虎目落在其断臂之上——可惜。
随即他虎目一凝。
李继业单人催马出阵，提戟杀去。赤炭火龙驹四蹄翻飞，越冲越快，马蹄声如闷雷，在山道上回荡。
——“金风掣电”！
李继业由上击下，速度越来越快，方天画戟在手中转了一圈，戟尖朝前，月牙朝上。赤炭火龙驹的鬃毛在风中飘扬，马身几乎腾空。
急先锋索超见一骑而来，立时血走全身，贯臂而出。
他面色又白又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断臂处血如泉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了。金蘸斧金光一片，他爆喝道。
“好胆！”
立时身如杆，臂如绳，甩斧横砸而去！
——“虎跃擎山”！“龙抬头”！“鬼力”！“浴血”！“龙虎大力”！“火将·爆发”双爆叠加！
赤炭火龙驹纵身跃起三丈！李继业将全身气血尽数灌注戟身，方天画戟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月牙朝下，戟尖朝前。
——“虎抱头”！
但见李继业单手擎戟，反手方天画戟如斧对砸而去。
“铛——！！”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响彻紫金山。嗡鸣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金蘸斧被无可阻挡的大力震开，飞离而去，在空中翻滚着，画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索超面色一白，怒目圆睁，强行拉回金蘸斧，爆喝一声道。
“死来！”血由断臂迸射！。
下一刻，方天画戟一翻，窥准索超断臂侧颈，一戟斩下。
金蘸斧飞，索超连人带甲，齐齐两半。
其上半身还空中，愣了一瞬，才轰然倒下，血从腹腔里涌出来浇在马蹄下。
阳光下，李继业单手甩方天画戟，戟身溅射出一片血珠。
两人错身而过，赤炭火龙驹继续往前冲。
身后骑卒们避开尸体，沿着山脊直冲而下，马蹄如雷，刀光如雪。
周谨直愣愣地看着师傅索超的尸体。两眼无神，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师…傅…”
随着马蹄声近，他抬头，下意识地看向奔驰而来的赤炭火龙驹。
却恍然发现，这马好像没有避让的意思。他下意识出声道。
“等一等，我是田彪内——”
下一瞬间，一个碗大的蹄子直直踏来，千斤的重量压在他胸膛之上！
“咔嚓——”
铁蹄整个没入周谨胸骨之中。肋骨断裂的声音闷在肉里，像折断一把干柴。
他的嘴张开，想喊，却喊不出声。
随着四蹄一过，整个人已经糜烂一片。血从嘴里涌出来，从鼻子里涌出来，从耳朵里涌出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蓝天白云，和那个骑在马上、头也不回的人。
然后是数十匹满载战马的马蹄，从他身上踏过，把他踩进泥土里，踩进碎石里，踩成一摊分不清形状的东西。
赤炭火龙驹上的李继业恍若未觉，虎目直勾勾地看着下方山道上出现的王定。
王定正带着一群溃兵往回跑，距离不过数百步。
李继业随即催马提戟而去，戟尖朝前，月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赤炭火龙驹的鬃毛在风中飘扬，马蹄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如天擂鼓，如神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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