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这铁甲人有猫腻，它好像十分熟悉顾倾城
铁甲人的动作不仅比她快，更重要的是每一个动作都恰好卡在她出招之前。
它像是从头到尾都看得见她的下一步，看得见她的攻击会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用什么力道、取什么角度。
那种被提前预判的感觉叶无双自己在战场上经历过，比被更强大的对手正面碾压更让人绝望。
因为你无论怎么变，都变不出对方的五指山。
可是。
每一招之下，铁甲人都能杀她。
叶无双看得很清楚。
就在青光短匕被铁膝撞散的那一瞬，铁甲人的右臂铁锤已经举到了最高点，那枚赤红晶石里凝出的焰光正对着顾倾城的后脑，那一锤砸下去她避无可避。
可铁甲人的手臂在半空中顿住了。
顿了足足一息。
那枚晶石里的焰光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猛地拽住了那根即将落下的锁链。
铁甲人的头部缝隙里暗红色的光翻涌着、翻涌着，最终右臂收了回去，改成了一记横扫，把顾倾城从原地逼退了五六步，却没能真正伤到她。
叶无双的瞳孔缩得更紧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倾城显然也注意到了。
她退开之后喘了两口气，抬头盯着那具铁甲人，眼底浮着一层很深的困惑。
那困惑比疲惫更深，比疼痛更重，像一个你全然不认识的人忽然喊出了只有你最亲近的人才知晓的乳名。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铁甲人已经重新压了上来。
左掌横削她脖颈，她仰面闪避，掌缘擦着她的下颌过去，只差毫厘。
可就在掌缘几乎贴上她皮肤的那一刻，掌心那颗赤红晶石的焰光忽然又缩了一下，缩得像被人攥住了手腕猛地往回一扯，原本该割断她咽喉的那道焰刃在空中偏了寸许，划破了她肩头的衣料，却没有切进肉里。
"你——"
顾倾城的声音猛地拔高，又陡然断了。
她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到了嘴边，却被她自己死死咬住了。
她盯着铁甲人那颗光滑的椭球形头颅，盯着那道细长的、翻涌着暗红光焰的裂缝，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铁甲人的攻击却丝毫没有停歇，一步接一步地压过来，铁臂翻转，铁膝疾顶，每一次都是杀招之势，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拽偏了半寸、一分、一线。
叶无双在百丈之外看得浑身发冷。
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那具铁甲人身上有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股气息里有冰冷的非人感，可冰冷底下又翻涌着什么极其灼热的东西。
那灼热的东西正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压得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住了口。
石板在震，裂纹在扩，可它还没有彻底裂开。
铁甲人的头部忽然猛地一转。
那道缝隙里的暗红色光焰在这一瞬间对准了叶无双的方向，像是隔着百丈的距离依然捕捉到了他灵识涌动的痕迹。
顾倾城趁着这一瞬间的走神暴退数丈，退到了那些躺倒的老者身边，双膝微弯，右掌重新凝出那团薄得几乎透明的青光。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可她的眼睛始终死死钉在那具铁甲人的头部，像要从那道暗红色的光缝里挖出什么东西来。
铁甲人没有再盯着叶无双看。
它的头部转了回去，重新面朝顾倾城，双掌同时抬起，肘部的赤红晶石同时燃烧到极致。
暗红色的光从晶石内部喷涌而出，沿着双臂的甲片纹路蔓延到手掌上，掌心各凝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赤红光球。
光球内部疯狂旋转，周围的空气被吸进去又吐出来，吐出来的已经变成了滚烫的热浪。
它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整具庞大的铁躯都在颤动，甲片与甲片之间的接缝里涌出暗红色的蒸汽。
可它的脚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两只掌心托着两颗随时可以炸碎一切的光球，却像被钉死在了原地。
那颗椭球形的头颅微微低垂，裂缝里的暗红光焰疯狂地搏动着，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一颗被逼到了极限的心脏。
叶无双看见那两只钢铁手掌的边缘在细微地颤抖，颤抖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可的的确确在颤。
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正拼了命地掐着那两条臂膀的铁筋，拼了命地不让那两颗光球朝顾倾城的方向甩出去。
那种挣扎看得人骨头发麻。
因为这具铁躯内部的人——如果那还能叫做人的话——分明认得顾倾城。
认得她的身法，认得她的习惯，认得她每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那种熟悉不是通过观察和计算得来的，是日积月累、长年累月、用无数次并肩或交手沉淀在肌肉和骨髓里的东西。
它认得她认得如此之深，深到此刻被彻底改造、被抹去意志、被塞进一副铁壳子里当了傀儡，残存的意识还在用最后的力气把杀招从她身上挪开。
顾倾城的嘴唇终于彻底张开了。
"你……你到底是谁？"
铁甲人的头部猛地抬了起来。
裂缝里的暗红光焰在一瞬间暴涨了一倍，光焰从裂缝里喷出半尺长。
它的双臂同时举起，两颗光球在掌心疯狂压缩到了极致，裂纹从光球表面崩裂出来，金红色的光从裂纹深处透出，整具铁壳子都在剧烈地发抖，甲片磕着甲片，发出成片成片细密的金属颤音。
也就在那时候，反应过来的叶无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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