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除了姜虞,谁还有资格与他心意相通?
姜虞破涕为笑。
“义兄再这样打趣我,我可就往药方里添一味黄连了。”
陈褚没好气地白了姜虞一眼:“黄连性寒,我这才受了凉染上风寒,如何用得?你这个庸医,怕不是想把我药出个好歹来。”
姜虞脸上的笑意更明朗了:“义兄博学多才!”
话音落下,便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小屉,一味一味地拣药。
没过多久,她便包好一副副药,用麻绳扎得齐齐整整:“好了,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后服,连吃三天。”
陈褚接过药包,正要开口说“那我便先走了,待我寻了机会……”
“义兄,不急,还有一桩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姜虞轻轻扯住了陈褚的袖口。
陈褚心头猛地一咯噔。
还有什么?
不会还有更大的噩耗等着他吧?
他今儿这颗心,已经承了不能承之重,扛了不能扛之痛,再来一件,怕是真的要裂开了。
“陛下可能要给你赐婚。”
“只是可能。”
“萧魇遣人暗中递了消息来。”
陈褚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赐婚?
景衡帝这么爱赐婚,不如干脆别做皇帝了,退位让贤,改行去当媒婆吧。
“陛下透露了口风?”
姜虞摇摇头:“纯粹是萧魇多年伴君揣摩出来的经验。他太了解陛下的脾性了,既然这么说了,那便八九不离十。”
天塌了……
陈褚咬牙切齿:“要不我干脆出家算了。反正我天资摆在这儿,就算是剃了度也能做个悟性极高的和尚,指不定还能自学翻译几本天竺传来的经书,到时候人人尊我一声高僧,照样能助你和萧魇一臂之力。”
姜虞表情一言难尽。
但这绝不是质疑陈褚的自信。
陈褚在原书里,师门不容、科举路断之后,便是凭本事成了象寄译鞮的大才。
翻译几本经书,对他而言还不是易如反掌。
她一言难尽的,是陈褚出的这个馊主意。
“义兄,你不过是来了趟上京,又不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飞升上界。你要是真敢出家,义母怕是直接就能拎着家里的扫帚追到寺里去打你。”
“不过……”说到这儿,姜虞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不能自己做那得道高僧,倒可以去用一用得道高僧。”
陈褚福至心灵,一拍手:“我明白了!”
“这回我真的走了,有机会,替我向萧魇道声谢。”
“还有,我方才提的事,你尽快去陛下面前走一趟。既然你想留下这宅子,给萧魇留个念想,那就别提换宅子的事,只随便敷衍几句,表一表惶恐便够了。”
姜虞颔首应下。
陈褚提着药包走远,直到离开县主府,脚步才渐渐缓了下来。
他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轻松。
县主府的牌匾泛着暗金色的光。
姜虞就应该有这样的尊荣,那他就再多陪她走一程。
不过……
日后但凡姜虞和萧魇同在一处,他必得牢牢盯住萧魇。
是萧魇自己说的,在真正稳操胜券之前,不会把对姜虞的情意露于人前。
他无偿盯着,不必言谢。
至于赐婚一事,确实得好好筹谋一番,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了。
能用得上萧魇的地方,他也不会客气。
反正人都上了同一条船,他使唤使唤怎么了?
还有,今日姜虞将那些话说出口,背后怕是少不了萧魇的撺掇。
姜虞信他是真,不忍让他继续蒙在鼓里趟浑水也是真。
可若没有萧魇在背后递话,她断不会自作主张。
以她的性子,即便真要劝他独善其身,也只会寻个委婉些的说辞,旁敲侧击,不会把萧魇的底细掀的这么彻底,不留余地。
萧魇在借她的口,敲他的门。
都是阳谋啊。
但,他舍不下姜虞,萧魇又对他有恩。
远在京畿卫的萧魇,猝不及防连打了两个喷嚏。
定是姜虞在想他了!
萧魇压根没往别人身上想过。
这世上,除了姜虞,谁还有资格与他心意相通?
想来,姜虞应是照他央求的做了。
只是不知,陈褚又会如何取舍。
姜虞是想陈褚能趁此良机,干干净净地抽身出去。
可他想的,却和姜虞不同。
陈褚可信,瞧着柔柔弱弱,实际上活络机变,有脑子有胆色,更重要的是有景衡帝的大力扶持和偏爱,扶摇直上已是定数。
无论陈褚赌不赌这一把,他都不会叫陈褚涉险暴露。
万事有他顶在前。
“大人,您不会是染了风寒吧?”
若景衡帝此时在场,瞧见他新调任的接替严都指挥使的都指挥使,在萧魇跟前是这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怕是能悔得去撞墙。
萧魇随意摆了摆手:“无妨,就是鼻子痒了一下。”
哪怕真染了风寒,他就是去找柳院判开方子,也绝不能去寻姜虞看病。
“你现在也是都指挥使了,在京畿卫里与我平级,不必再唤我大人。若是叫旁人听去,反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是,萧都指挥使。”
萧魇道:“把你送上这个位子,费了不少周折。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陛下觉得你忠心耿耿,别无二心。除非收到我明确的命令,否则不管我出了什么事,或是你听到什么风声,都不必替我说半句话,只当你我没有私交便好。”
这京畿卫,迟早有一日要尽入他囊中。
三大都指挥使,他已占了一席,暗中扶持之人又占了另一席。
再稍稍用些心思,架空总兵官也并非做不到的事。
……
华宜殿外。
“安济县主,陛下正在商议政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见您……”守门的宫人规规矩矩地躬着身道。
姜虞眉心微微一动,想起了她在宫门外瞥见的那辆马车。
肃宁侯府的马车。
肃宁侯进宫了?
是陛下主动召见,还是他自己递了牌子求见?
难道陛下终于打算给反诗案做个了结了?
“是我冒失了,不知陛下正召见臣子,便这样贸然过来请安。只是我确有正事要禀,那我先去给皇祖贵太妃请个安,烦请公公待陛下得了闲,遣人往贵太妃宫中知会我一声,我稍后再过来。”
宫人应了声是,便又垂手退回了门边。
华宜殿内。
肃宁侯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丹书铁券高高举过头顶,将反诗案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禀明了景衡帝。
“陛下,都是犬子糊涂。他先是受了宋青瑶的挑唆,后又因身边护卫倾慕宋青瑶、嫉妒陈主事曾与宋青瑶有婚约在身,那护卫便自作主张,这才酿成大错……”
景衡帝垂眸看着丹书铁券,轻轻嗤了一声。
当年他念着肃宁侯有功,赏无可赏,便赐了这丹书铁券以示恩宠。这么多年过去,肃宁侯一直藏着掖着舍不得用,如今倒是终于肯拿出来了。
“这么说来,温峥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那反诗,说到底不过是小儿女之间争风吃醋的糊涂账?”
“是朕小题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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