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小三上位的,抓小三最狠了
一连三个问题兜头砸下来,萧魇神色有些恍惚。
“家破人亡,怎么会没想过再见亲人一面。只可惜,那手札上说,用他的法子招魂,须得在头七之日才有效。”
“我记下内容之后,便把手札毁了。毕竟,那时我还只是个药人,皇镜司里没有一处能让我放心藏东西的地方。”
“所以,我杀宋青瑶,应该不是为了招我爹娘或少帝的魂。”
姜虞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番。
她身边还真是不养闲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褚是说剃度就剃度。
萧魇更狠,邪术说学就学。
听了这桩骇人听闻的事,姜虞顾不上再去纠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了。
管她是谁,管她从哪来。
眼下,她一步一步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身边的人也都在慢慢变好。
那就够了。
与其钻进牛角尖里,白白耗费心神去琢磨一个八成想破了头也找不出答案的难题,不如先把这一世踏踏实实地过好。
该来的线索,总会来的。
答案,也总会有的。
“你可别真去试那邪术……”姜虞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语重心长道,“邪术之所以叫邪术,就是因为它违逆天理。就算你凑齐了媒介,自己也得搭进去。你看那些风水先生或算命的半仙儿,哪个不是五弊三缺?练邪术,就不止五弊三缺那么简单了。”
萧魇微微颔首:“这么多年,我确实从未动过招魂的念头……”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在姜虞脸上停了一瞬:“姜虞,你说上辈子,我们可曾有过交集?”
姜虞撇了撇嘴,随口应道:“怎么可能有交集?就算有,那也是你跟原身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据我所知,你跟原身最大的交集,也就是撞见过她爬床,她见了你便怕得要死。”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那手札上写的招魂术,是为了招我的魂吧?”
“萧魇,今儿咱俩脑子都塞得太满了,还是别再胡思乱想了。”
萧魇欲言又止。
或许真是他想太多了,太贪心了,贪到想着每一世都能遇见姜虞。
可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两支寓意截然不同的签文。
一支是,银河相隔两茫茫,相思难聚泪成行。
另一支是,前世修来今世缘,相逢一见便情牵。
宋青瑶那个蠢材,来都来了,也不知道先把事情打听清楚,脑子里全是浆糊。该知道的一概不知,满满当当塞着的尽是些情情爱爱、被人捧在掌心里的虚头巴脑。
瞧她那副模样,怕是连他的身世都没摸清过。
就她那颗蠢脑袋和那副黑心肠,便是割下来、剜出来,怕是也招不了魂。
真招来了,魂也要嫌晦气,扭头便走。
越想,萧魇便越烦躁。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是想给谁招魂?
又是什么人,能跟宋青瑶命运相系?
“萧魇……”姜虞伸出手指在萧魇面前晃了晃,“别想了。你待会儿还得进宫给陛下复命,可别露了馅,让他又对你生出猜忌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三上位的,抓小三最狠了。”
萧魇:……
姜虞又接了一句:“我这些日子又琢磨了一下染发的方子,改良过两回,比从前拿醋浆煮黑豆荚的耐用得多,掉色没那么快,染一回能撑上好几个月。”
“只要你头发长得慢些,还能更久。”
“另外,我还熬了些调理身子的膏方,晾干了揉成小丸,配了几味果仁,吃着像零嘴。你随身带着,闲着没事便嚼两颗。”
“待会儿你送我回去时,我都拿给你。”
萧魇听着,心里那团翻涌的躁意被一点一点地按了下去。
“那我还能再要一罐桂花糖吗?”
“萧魇,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入冬了!桂花早谢了!”
“姜虞……”
“我……我给你做雪花酥!”
“姜虞,你待我真好。”
姜虞瞥萧魇一眼,故作嫌弃:“少肉麻,我好不容易碰上个能坦诚相待的人,总不能是个短命的。”
也不短……
总归比原身的命长些……
萧魇低低笑了起来,气氛松快了起来。
“姜虞,我敢肯定,上辈子,你我必定有过交集。”
姜虞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哟,这又能掐会算了?”
“行了,你我都别杞人忧天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脚下的路走稳,把眼下该做的事做好。”
萧魇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便先送你回府,再回宫向景衡帝复命。”
……
华宜殿内。
景衡帝一边批着奏疏,一边听萧魇回禀。
听完,搁下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朕就知道,姜虞去看宋青瑶,没安什么好心,瞧瞧她问的那些话!”
“萧魇,依你之见,姜虞可会连带着把温仪也记恨上?”
萧魇中肯道:“陛下,臣以为,安济县主不敢。”
“不敢……”景衡帝低低重复了一遍,“是不敢,而不是不记恨。”
“罢了,不敢便意味着,最多也就敢在心里骂几句,没有胆子真动手脚。”她一介女流,还是个下九流的女医,朕不与她计较也罢。”
“今日她为敦嫔三人诊脉,可有什么话?”
萧魇叹了口气,无奈道:“陛下是知道的,安济县主与臣话不投机半句多。臣本想分说分说陛下对重熙宫的一番用心,可她才听了两句,便冷着脸丢下一句,像陛下这般仁厚的明君,身边怎会有臣这样声名狼藉的佞臣。”
“她将臣说得一无是处,语气甚是嘲讽,但对陛下倒多有推崇。臣还想再解释几句,她便嫌臣啰嗦聒噪,捂住耳朵别过脸去,再也不搭理臣了。”
景衡帝失笑:“她虽是在敬安伯府长大的,可也在乡野摸爬滚打了近一年,规矩差些、言谈粗鄙些,也情有可原。”
“朕知道你心里憋屈,可她到底是皇祖贵太妃的救命恩人,又是姜长澜的妹妹,朕也不好发作。”
“朕已命人把那件新得的和田白玉山水楼阁摆件,连同私库里的那对鎏金兽耳铜尊,一并送你府上了。”
萧魇拱手谢恩。
有毛病。
一边说知道他憋屈,一边又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这节气,菊花都谢了。依他看,宫里的花房也不必费心栽培什么奇花异草了,单叫景衡帝多笑几回,什么花都不够看的。
“行了,你今日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景衡帝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萧魇退下。
萧魇转身走出华宜殿。
外头的风已经带上冬日特有的干冷,像细密的针尖往衣缝里钻。
冬天,要来了。
温三,也该死了吧。
姜虞替齐娘子调养好了身子,齐娘子回京后又将养了数月,这些日子温三一直歇在她房里,想来该有孕了。
该死了,便让他再尽一尽最后的余热再走吧。
毕竟这天,一日冷过一日,正是添柴加火的好时候。
萧魇余光一瞥,便见身后巷口闪过一道人影。
怎么?
景衡帝派去清泉县查陈褚生辰八字的人,也回来了?
有一说一,陈褚这仕途,是真的顺。
顺极了顺。
只要景衡帝确认了陈褚并非提前得知赐婚才闹着出家,吏部郎中的位子便是陈褚囊中之物。
翻过年来,还要再往上挪一挪。
有景衡帝亲自保驾护航、力排众议,什么资历功劳,都不重要。
帝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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