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一起看着
“后悔让你承担生育的风险。”
齐越拉着她的手。
“钱主任说的那些，我越看越怕。妊娠高血压、早产、双胎输血综合征、产后大出血——”
他说到这停了，喉结滚了一下，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不敢说出口。
一想到万一有意外，他会突然失去她，心口就揪得发疼。
苏蓝原本只当是普通的准爸爸焦虑，听见这话不由得一怔，随即又有些无奈。
她没说话，抬手牵起他的手掌，轻轻拉过来，贴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她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声音放得平缓柔和：“别胡思乱想。医生把风险讲出来，是让咱们留心防备，不是说一定会出事。你看，两个小家伙好好的在这儿呢。我会小心的。”
齐越抬眼望着她，眼底那层沉甸甸的惶恐还没散。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矫情啥？”
苏蓝挑眉看他，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就算你后悔，现在想退货也来不及了。咱们是当父母的，该盼着他们来。”
话音刚落，腹下忽然轻轻一顶，像小鱼悄悄摆了下尾巴。
齐越整个人一顿，呼吸都屏住了。
“他……她动了！”
齐越声音都结结巴巴，指尖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里面小小的生命。
苏蓝也愣了愣，心底漫开一阵惊喜，这是头一回这么清晰的胎动。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傻傻地笑起来。
苏蓝打趣他：“这是孩子听见你刚才说的话，在抗议呢。”
齐越连忙凝神，动作还是那个机械样。然后他又把手贴回去，这回贴得更紧了些，掌心有点烫。
等了半天，再没感受到那一下动静。
“齐越。”
“嗯。”
“我们一起看着他们长大。”
齐越转过头看她。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
苏蓝说，“一起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上学，看着他们吵架，看着他们跟咱俩顶嘴，看着他们有一天也当爹当妈。”
齐越听着微微俯身，轻轻把头贴在苏蓝的小腹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嗯，一起看着。”
灶房里邓桂香还在忙活，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排骨的鲜气，满屋子都是人间烟火。
苏蓝低头看他：“还蹲着？”
“再等等。”
“等什么？”
“看他们还踢不踢。”
苏蓝把手搭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行了，来日方长。他们还得在你眼皮底下踢好几个月呢。”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苏民先进来，一手拎着个网兜，一手扶着门框，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
陈敏抱着莹莹，身后跟着阳阳。
苏民一进门就看见齐越蹲在沙发边，脑袋还靠在苏蓝肚子上，那姿势跟个雕像似的。
“哟。”苏民把网兜往桌上一搁，嘴角往上一挑，“打扰两位了。”
齐越站起来，面不改色，起身坐直，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苏民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来给我大外甥送点东西。”
他说着把网兜解开，里头是一包油纸裹的猪肉，还有一小袋红枣。
陈敏把莹莹放下来，又把阳阳往沙发边推了推：“去，跟姑姑说说话。”
阳阳哒哒哒跑过去，扒着沙发沿，仰头看苏蓝肚子：“姑姑，弟弟呢？”
苏蓝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妈妈说的。”
陈敏在旁边接话：“别听他胡说，我就随口一说。”
苏民把肉往桌上一搁：“畜牧场昨天宰了一只猪，我特意挑了点好的。后臀尖的肉，最好了。还有些大骨头，排骨让妈看着做。”
齐越走过来把那包肉拎进灶房。
邓桂香从灶房探出头，看见苏民，嗓门亮起来：“老三家来了？吃了没？”
“没呢妈，我们一家顺便来蹭饭的。”
陈敏站起来往灶房走：“妈，我来帮你。”
邓桂香头也没回，锅铲一横挡在她前面：“不用不用，你别占手了，马上就好。你去跟蓝蓝说话去，别在这儿挤着。”
陈敏还想往里迈，被邓桂香拿锅铲指了指：“出去出去，这儿我一个人就行。你坐着去，一会儿端菜的时候再叫你。”
陈敏笑了一声，退出来。
在苏蓝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杯水：“行吧，那我等着吃现成的。今天产检怎么样？”
“两个。”
陈敏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两个？”
“双胞胎。”
旁边的苏民听见，眼睛直勾勾盯着苏蓝的肚子：“一对双，真的？”
“嗯，确诊了。”
“好家伙！”苏民双手一拍，“妹你可真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苏蓝哭笑不得：“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苏民不管，凑过来盯着她的肚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来劲：
“我滴个乖乖，两个。你说这肚子以后不得跟揣了个俩西瓜似的？”
“你胡说什么？”陈敏拍了拍苏民，又看看苏蓝的肚子，又看看旁边蹲着的阳阳和莹莹，忽然笑了：“怪不得你这肚子，我上周看你还没这么大呢。”
“两个，能不大嘛？”他往沙发上一靠，两手一摊，“说不定跟咱俩一样，是个花棒呢。”
陈敏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什么花棒不花棒的，不外乎什么都好。要是龙凤胎，那是真福气，男女双全。”
苏民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半截：“哎你别说，真有这个可能！你是龙凤胎里头那个闺女，这遗传摆着呢。”
话音刚落，齐越端着一盘洗净的冬枣从厨房出来。
苏民瞧见他，立马来了兴致，凑上去求证：“妹夫，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这回可是捡着大福气了！”
齐越没接话，径直走到桌边，将冬枣稳稳放在苏蓝手边。
苏民半点不尴尬，顺手抓了颗冬枣塞进嘴里，边嚼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齐越，一副老大哥模样，得意洋洋道：
“你小子可以啊，娶了我妹是你天大的福气。别人怀一个，我妹直接怀俩。我妹这人，要么不做，一做就是大的，你就偷着乐吧！”
齐越懒得跟他贫嘴，弯腰将地上的莹莹捞起来，稳稳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小家伙乖乖窝在他怀里，仰着软糯的小脸：“小姑～夫夫。”
齐越捏起一颗冬枣递到她嘴边，嗓音温柔得不行：“慢慢吃，嚼碎了再咽，枣核吐我手里。”
莹莹鼓着圆圆的小腮帮子认真嚼了两下，乖乖低头，“噗”的一声，把枣核精准吐在他摊开的掌心。
阳阳在旁边看着，拽了拽齐越的袖子：“姑父，我也要。”
齐越把莹莹往怀里挪了挪，刚腾出位置，阳阳就机灵地爬了上来，挨着莹莹坐好。
两个小家伙并排乖乖仰着小脸，眼巴巴等着投喂。
齐越一手护着一个，轮流喂着冬枣。
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一颗颗枣核乖乖吐在他手里，攒了一小把。
陈敏坐在对面看得暖心，转头笑对苏蓝：“蓝蓝，你家齐越也太有耐心了。别说俩孩子，再多一个他都能带。”
苏蓝弯着眼笑：“提前适应当爸爸呢。”
苏民乐得不行：“那可不！妹夫你正好练练手，等你家俩出生，直接上手带娃，一点不慌。”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陈敏白他一眼，“人家齐越本来就细心，不用你瞎操心。”
这时邓桂香端着热菜出来，看着热闹的一家人，笑着开口：“小齐性子稳，往后带孩子，肯定比蓝蓝还细致。”
她把菜摆上桌，擦了擦手：“行了，别吃枣了，吃饭！莹莹、阳阳，快下来坐好。”
齐越小心把两个孩子放下，扶着他们站稳。陈敏抱莹莹坐好，阳阳自己麻利爬上椅子。
众人准备落座，齐越伸手轻轻扶住苏蓝，小心扶她坐好。
苏蓝抬眼看他，笑得温柔：“终于闲下来了，齐先生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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