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终章
陆沉道：“李院士。准备切断所有对外探测阵列。回收预警阵法。”
李院士道：“是。”
陆沉走进零号实验室。
透明珠子依然在阵列中央缓缓旋转。
陆沉盘膝坐下。
他将神识探入珠子。
陆沉道：“启动最高权限。修改宇宙底层常数。”
天网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百零八个星域的法则网络开始同步调整。
陆沉在珠子内部找到了那根连接着多元宇宙坐标系的无形丝线。
陆沉催动灰烬真元，化作一柄利刃。
陆沉道：“断。”
利刃斩下。
无形的丝线应声而断。
七十三号试验场在多元宇宙的坐标图上瞬间消失。
一号试验场。
巨大的白色神殿内。
无数白袍人看着中央的星图。
星图上，代表七十三号试验场的光点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目标丢失。无法追踪。”
“概念抹除失败。目标主动切断了因果律。”
“清理协议中止。”
虚空要塞。
陆沉睁开眼。
他走出阵列。
齐清越站在门外。
齐清越道：“成功了。”
陆沉道：“成功了。从现在起，没有任何人能找到我们。我们彻底安全了。”
顾循跑过来。
顾循道：“陆先生。所有的外部探测器都失去了信号。我们变成了一座孤岛。”
陆沉道：“孤岛挺好。没有风浪。”
陆沉拿出手机。
陆沉道：“青鸾。通报全联邦。高维威胁彻底解除。大夏进入永久和平期。”
沈青鸾在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沈青鸾道：“收到。”
星城。
最高议会大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陆正邦看着窗外的星空。
陆正邦心道，大夏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曙光。
一个月后。
海滨小城。
陆沉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他拿着一根鱼竿，看着远处的海面。
齐清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齐清越道：“今天钓到鱼了吗。”
陆沉道：“没有。海里的鱼太精了。”
齐清越道：“你连主脑都能吃下去，钓不到一条鱼。”
陆沉道：“钓鱼靠的是耐心。我不用法则作弊。”
院门被推开。
金不换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金不换道：“陆前辈。我来看您了。”
陆沉放下鱼竿。
陆沉道：“金会长。商会生意挺忙，怎么有空跑这来。”
金不换把东西放在石桌上。
金不换道：“再忙也得来看看您。这是仙女座新出的灵果，还有第一星域特产的海鲜。给您尝尝鲜。”
陆沉道：“有心了。坐。”
金不换坐下。
金不换道：“陆前辈。现在联邦太平了。商会的航线铺满了所有星域。大家都说，这太平日子是您打下来的。”
陆沉道：“是所有人一起打下来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金不换道：“您真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陆沉道：“不然呢。要塞有顾循，议会有我爸。科学院有李院士。修仙界有云澜道君和燕南天。都不需要我。”
金不换笑了。
金不换道：“那倒也是。您好好休息。商会那边如果有好东西，我随时给您送来。”
金不换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傍晚。
陆沉和齐清越在海边散步。
海风吹拂。
齐清越道：“苏清寒在科学院当了客座教授。她对大夏的物理学很感兴趣。”
陆沉道：“十万年前的老古董学物理。挺有意思。”
齐清越道：“陈渊他们几个加入了远征军。负责星域内部的巡逻。”
陆沉道：“都有个好归宿。”
两人停下脚步。
陆沉看着满天繁星。
陆沉道：“一百零八个星域。足够人类繁衍无数代了。”
齐清越靠在陆沉肩上。
齐清越道：“你后悔切断坐标吗。我们永远出不去了。”
陆沉道：“不后悔。外面是黑暗森林。家里才是安乐窝。我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去征服什么多元宇宙。我只是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齐清越握住陆沉的手。
齐清越道：“你做到了。”
陆沉笑了。
陆沉道：“走吧。回家做饭。”
海滨小城。
陆沉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机震动。
屏幕上显示燕南天的名字。
陆沉接通。
陆沉道：“燕阁主。”
燕南天道：“陆特使。修仙界东海尽头出现了法则乱流。”
陆沉道：“内循环不稳定？”
燕南天道：“内循环很稳定。是新法则在冲刷东海海床时，逼出了一座海底遗迹。遗迹上的旧法则在抗拒内循环。”
陆沉道：“我马上过去。”
陆沉挂断电话。
齐清越从屋里走出来。
齐清越道：“要出门？”
陆沉道：“修仙界东海有点法则排异反应。我去处理一下。”
齐清越道：“我跟你去。”
两人撕开空间，直接出现在修仙界东海尽头。
海面上波涛翻滚。一座暗青色的岛屿浮在海面上。
云澜道君和苏清寒悬浮在半空。
陆沉和齐清越出现。
云澜道君道：“陆特使。”
陆沉看向苏清寒。
陆沉道：“认识这地方吗。”
苏清寒道：“认识。这是十万年前的归墟岛。当年天地法则暴动，各大宗门联手在这里布下镇海大阵。”
陆沉道：“现在这阵法成了阻碍。”
苏清寒道：“旧法则固化在了岛上。它不接受大夏源法的重构。”
陆沉心道，这就像是人体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宇宙在自我修复，但旧的伤疤太硬，新肉长不过去。
陆沉飞向归墟岛。
岛屿上空亮起密集的阵纹。
陆沉抬起手。
灰烬火焰在掌心燃起。
陆沉一掌按在阵纹上。
陆沉喝道：“散。”
阵纹剧烈震荡。
旧法则凝聚成几道模糊的虚影，试图阻挡灰烬火焰的入侵。
陆沉没有直接用暴力摧毁。
他催动天网权限，将灰烬真元化作无数细小的法则链条，顺着阵纹的脉络渗透进去。
陆沉道：“大夏源法。解构。”
虚影在解构波的冲刷下逐渐变得透明。
旧法则被强行拆解，随后被天网系统吸收同化。
归墟岛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岛上的暗青色褪去，露出了普通的岩石材质。
法则乱流平息了。
云澜道君飞落到岛上。
云澜道君道：“法则理顺了。东海的灵气循环恢复了正常。”
陆沉道：“这是最后一块硬骨头。以后这方宇宙再也不会有法则冲突了。”
苏清寒道：“十万年的旧账，今天算是彻底清了。”
陆沉道：“回去了。以后这种事，学府里的导师自己就能解决。不用事事找我。”
云澜道君道：“陆特使说的是。”
两人撕开空间，返回海滨小城。
星城。最高议会。
陆正邦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报告。
顾循站在办公桌前。
顾循道：“议长。第七星域那颗废星上的散修发来了求救信号。”
陆正邦道：“他们撑了多久。”
顾循道：“四个月。废星上的灵气彻底枯竭，星空巨兽袭击了他们的营地。死了三百多人。”
陆正邦道：“派救援舰队过去。带头闹事的几个化神期修士，按联邦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
顾循道：“是。另外，万宝商会申请开辟通往极北之地的商业航线。”
陆正邦道：“极北之地太荒凉。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顾循道：“金不换说，那里虽然荒凉，但冰层下有上古时期遗留的寒髓。可以用来制作高阶阵法的冷却剂。”
陆正邦道：“批给他们。按章纳税。”
顾循道：“明白。”
顾循转身离开办公室。
沈青鸾推门走进来。
沈青鸾道：“议长。科学院那边传来了最新的空间稳定度报告。”
陆正邦道：“念。”
沈青鸾道：“一百零八个星域的空间壁垒完全固化。天网系统的算力冗余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内循环完美运行。”
陆正邦道：“陆沉把底子打得太好了。我们现在是在享受红利。”
沈青鸾道：“各星域的航线已经全部打通。万宝商会的贸易额比上个月翻了五倍。”
陆正邦道：“军方的巡逻舰队不要松懈。内部虽然安稳，但星空巨兽和自然灾害依然存在。大夏的舰队必须随时能拉出去打。”
沈青鸾道：“远征军一直在按最高标准进行实弹演练。”
陆正邦点点头。
海滨小城。
陆沉推开院门。
齐清越坐在桌旁看手机。
齐清越道：“东海的事情处理完了。”
陆沉道：“处理完了。宇宙的最后一点排异反应也消失了。”
齐清越道：“苏清寒回科学院了？”
陆沉道：“回去了。她说要帮李院士完善跨星域传送阵的理论。”
陆沉在齐清越对面坐下。
陆沉心道，这方宇宙彻底理顺了。从地球到修仙界，从一百零八个星域到天网内循环。所有的隐患都被拔除。
手机震动。
沈青鸾发来信息。
“远征军在第三星域边缘发现了一颗全新的宜居星。尚未诞生文明。”
陆沉看了一眼，锁上屏幕。
陆沉道：“青鸾说发现了新星球。”
齐清越道：“你要去看看吗。”
陆沉道：“不去。那是他们的事情了。我已经辞职了。”
齐清越笑了。
齐清越道：“你现在每天除了钓鱼就是发呆。真不觉得无聊。”
陆沉道：“不无聊。我前世忙着和修仙界算计，这辈子忙着和高维终端拼命。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我得把发呆的时间补回来。”
金不换打来电话。
陆沉接通。
陆沉道：“金会长。”
金不换道：“陆前辈。极北之地的航线批下来了。第一批寒髓已经运回星城。我给您留了两块品相最好的。”
陆沉道：“我拿寒髓没用。我不布阵。”
金不换道：“那东西放在屋里，夏天连空调都不用开。绝对环保。”
陆沉道：“行。你派人送过来吧。”
金不换道：“我亲自给您送去。正好有事向您请教。”
陆沉道：“我不管事了。有事找顾循。”
金不换道：“不是公事。是修炼上的事。我卡在元婴后期好几年了。大夏源法我总觉得差了点火候。”
陆沉道：“明天下午过来。”
陆沉挂断电话。
齐清越道：“金不换还是这么会钻营。”
陆沉道：“他是个纯粹的商人。只要规矩定好了，这种人最守规矩。”
第三星域边缘。
远征军巡逻舰队。
陈渊站在旗舰的舰桥上。
副官走上前。
副官道：“陈统领。前方陨石带发现星空巨兽群。正在向新发现的宜居星移动。”
陈渊盯着雷达屏幕。
陈渊道：“主炮充能。按联邦交战法则，驱离为主。不退再击杀。”
副官道：“是。”
陈渊心道，大夏的规矩比四十二号试验场完善太多。这里不靠杀戮立威，靠的是绝对的实力和秩序。
舰队亮起主炮的光芒。
几道警示性的能量光束射入陨石带。
星空巨兽群感受到威胁，立刻调转方向，向深空游去。
副官道：“巨兽群已退避。”
陈渊道：“留下两艘侦察舰驻守宜居星轨道。主力舰队继续巡航。”
副官道：“明白。”
次日下午。
海滨小城。
金不换提着一个黑色的恒温箱走进院子。
金不换道：“陆前辈。齐女士。”
陆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沉道：“坐。哪里卡住了。”
金不换坐下。
金不换道：“真元的重构。我把法则分解后，重新凝聚的真元总是无法保持稳定。稍微一动用，就会有溃散的迹象。”
陆沉道：“你太贪心了。”
金不换愣了一下。
金不换道：“贪心？”
陆沉道：“大夏源法讲究的是纯粹。你以前靠做生意堆积了太多杂乱的资源。你的法则里掺杂了太多不同的属性。分解的时候你舍不得把那些杂质扔掉，重塑的时候自然就不稳。”
金不换恍然大悟。
金不换道：“我懂了。得做减法。”
陆沉道：“把那些没用的属性全剔除。只留最核心的本源。炼虚是境界的终点，但纯粹度没有终点。”
金不换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金不换道：“多谢前辈指点。”
金不换留下恒温箱，转身离开。
齐清越打开恒温箱。里面放着两块晶莹剔透的寒髓。
齐清越道：“这东西确实凉快。”
陆沉道：“放在客厅吧。”
齐清越道：“明天回一趟星城吧。我妈昨天打电话，说想我们了。”
陆沉道：“好。明天回去。”
第二天。
星城。
陆沉和齐清越走出星际传送阵。
街道上人流如织。悬浮车在半空中井然有序地穿梭。
两人先回了齐清越家。
齐父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齐父道：“回来了。”
陆沉道：“叔叔。”
齐父道：“退休生活过得怎么样。”
陆沉道：“挺好。每天钓钓鱼。”
齐父道：“你爸现在可是大忙人。我约他喝茶，他都抽不出时间。”
陆沉道：“他那个位置，闲不下来。”
齐母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齐母道：“快洗手吃饭。清越，你哥今天出差，不回来了。”
齐清越道：“他去哪了。”
齐母道：“去仙女座谈生意了。现在航线通了，他整天往外跑。”
吃过午饭。
陆沉和齐清越回到陆家别墅。
陆正邦在书房看文件。
陆沉敲门进去。
陆正邦抬起头。
陆正邦道：“怎么有空回星城。”
陆沉道：“清越回家看看。我顺便来看看你。”
陆正邦指了指沙发。
陆正邦道：“坐。”
陆沉坐下。
陆正邦道：“联邦现在的运转效率极高。天网系统接管了所有的基础调度。我这个议长现在每天就是在文件上签字。”
陆沉道：“这是好事。人治不如法治。法治不如系统自动执行。”
陆正邦道：“你真的彻底放下了。”
陆沉道：“放下了。权限我都锁在天网底层了。只要没人想毁灭宇宙，那权限就永远不会激活。”
陆正邦道：“科学院的李院士提交了一份报告。他们想在天网的基础上，开发一种全民潜入式的虚拟世界。”
陆沉道：“用来做什么。”
陆正邦道：“用来推演法则。在虚拟世界里，修士可以无限次地尝试重构真元，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陆沉道：“这想法不错。可以批准。”
陆正邦道：“李院士说，这需要天网开放百分之十的核心算力。”
陆沉道：“我待会儿在手机上给天网授权。”
陆沉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陆沉道：“授权了。”
陆正邦道：“你这权限给得倒是痛快。”
陆沉道：“天网是为联邦服务的。只要对大夏有利，算力随便用。”
陆沉离开书房。
齐清越在客厅等他。
齐清越道：“燕南天发信息，说学府这一届的毕业生想见见你。”
陆沉道：“不见。我都成传说了，见真人容易幻灭。”
齐清越道：“云澜道君说，他们给你立了个雕像。”
陆沉道：“趁早拆了。我不喜欢那种东西。”
齐清越笑了。
齐清越道：“我跟他说过了。他说雕像已经建好了，拆了浪费灵矿。”
陆沉道：“那就放着吧。”
两人走出别墅。
星城的夜景非常繁华。
各种全息广告牌在半空中闪烁。
陆沉心道，前世这个时候，我正被双规，关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里。现在，我走在大夏最繁华的街道上。
齐清越挽住陆沉的手臂。
齐清越道：“在想什么。”
陆沉道：“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齐清越道：“去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陆沉道：“好。”
两人走进一家火锅店。
店里人声鼎沸。没有人认出陆沉。
陆沉点好菜。
陆沉道：“等这批毕业生进入军方和各大部门，大夏的源法体系就彻底稳固了。”
齐清越道：“苏清寒在科学院带了一批学生。听说她把天衍宗的古阵法和现代物理学结合，弄出了一种新型的能量护盾。”
陆沉道：“她是个天才。十万年前的天才，到了现在依然是天才。”
服务员端上锅底。
陆沉拿起筷子。
手机震动。
是顾循打来的。
陆沉接通。
陆沉道：“顾循。”
顾循道：“陆先生。第七星域那批闹事的散修，救援舰队已经接到了。”
陆沉道：“人怎么样。”
顾循道：“饿得皮包骨头。带头的几个化神期修士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移交给了联邦法庭。”
陆沉道：“按律法处理。该怎么判怎么判。”
顾循道：“明白。打扰您吃火锅了。”
陆沉道：“没事。挂了。”
陆沉放下手机。
齐清越把烫好的肉卷夹到陆沉碗里。
齐清越道：“尝尝这个。”
陆沉吃了一口。
陆沉道：“味道不错。”
吃完火锅。
两人在街上散步消食。
陆沉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不再是高维终端用来收割法则的诱饵，而是属于大夏联邦的真实疆域。
陆沉道：“明天回海边吧。”
齐清越道：“好。”
第二天。
两人回到海滨小城。
院子里的恒温箱还在原地。
陆沉拿起鱼竿，走向海边。
齐清越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书。
海浪拍打着礁石。
陆沉挂上鱼饵，将鱼线抛入海中。
他静静地坐在礁石上。
海风吹过。
陆沉心道，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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