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易中海深夜送粮设局,何雨柱反手钓出养老老狐狸!
秋风顺着九十五号院的檐沟倒灌,把满院的枯叶刮得沙沙作响。
夜深人静,前中后院的住户早就歇下,唯独后院正房还透着米粒大小的昏黄。
易中海盘腿坐在土炕沿上,对着个豁口搪瓷缸子发愣。
这一段时间以来,四合院的天算是彻底翻了个个儿。
刘海中挨了何雨柱那记“正科级”的无形耳光,威风扫地,天天在家拿老婆孩子撒邪火;
阎埠贵呢,为了几斤兔子肉的算计,见了何雨柱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三位大爷曾经牢不可破的铁三角,烂得稀碎。
他易中海堂堂八级工,现在在这大院里说话,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要重新立起这杆“仁义”的大旗,还得从贾家身上开刀。
秦淮茹现在被逼进了死胡同,只要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从泥坑里拽出半截身子,贾家这孤儿寡母的死活就全拴在他易中海腰带上了。
养老的指望,总归算有个兜底的。
主意打定。
易中海趿拉着布鞋,挪到大衣柜前。
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掀开两层发黄的旧报纸,掏出一个灰布口袋。
掂了掂分量,不到两斤的棒子面。
又从贴肉的布兜里抠出两张一斤的全国通用粗粮票。
把东西往怀里一揣,他推门出屋。
避开风口,易中海贴着墙根溜进中院,猫腰钻进贾家那黑咕隆咚的外屋。
“谁!”
秦淮茹刚从兔棚熬完半个大夜回来,冷得牙关打架,惊得马上去摸门后的顶门杠。
“是我,你一大爷。”
易中海拿捏着嗓子。
油灯“扑哧”一声点亮,豆大的光晕照出屋里的惨状。
贾张氏原本像摊烂肉似的歪在炕上装死,一瞥见易中海从怀里掏出来的灰布袋和粮票,两只浮肿的三角眼瞬间放了贼光。
“哎哟,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啊!”
贾张氏哪还顾得上前些日子的嫌隙,连滚带爬下了地,一把抢过布袋,死死抱在怀里。
“到底还是老易心善!院里那些杀千刀的绝户合伙欺负咱们,也就您还惦记着咱们孤儿寡母!”
炕那头,棒梗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极有眼力见地脆生生喊了句:
“易爷爷。”
这声爷爷喊得易中海浑身毛孔舒张,骨头缝里都透着得逞的痛快。
秦淮茹却站在灯影里没动,双手死死绞着发酸的衣角。
她在烂泥里打过滚,男人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看得很真切。
易中海大半夜下这么大血本,绝不是什么观音菩萨发善心。
“一大爷,您这是要咱们家干什么?”
她声音透着十分的警惕,也夹杂着走投无路的疲软。
易中海拖过一把长条凳坐下,双手交叉垫在膝盖上,端起以前开全院大会的管事架子。
“淮茹啊,这几天你吃大亏,就吃在硬顶上。”
“何雨柱现在是正科级主任,又搞了个先进典型,风头正盛。”
“你拿大院的规矩去碰他,那是拿鸡蛋砸石头。”
秦淮茹眼眶一红,咬牙切齿:
“那我就活该被他们两口子往死里整?”
“林建兰在人事科卡我,何雨柱在院里弄规矩罚我,这是要拿刀子刺贾家全家的脖子!”
“不能明着来,得学会绕弯子。”
易中海凑近半尺,压低声音。
“咱们工人阶级是讲同情、讲人道的地方。”
“何雨柱懂规矩,那咱就去找比他更讲道理的部门。”
“厂妇联。”
易中海吐出四个字。
秦淮茹愣住了。
“你是厂里的职工遗属,又是女同志。”
“人事科罚你,你就去妇委会哭。”
“就写一份‘困难寡妇被私设规矩压迫’的申诉材料。”
易中海循循善诱,把路铺得清清楚楚。
“只要妇委会的人动了恻隐之心,一封公函发到车间和食堂去质问,何雨柱那‘欺压妇女’的帽子就算结结实实扣上了。”
这招当真毒辣。
把单纯的劳动纪律和集体规矩,强行扭转成妇女受压迫的阶级矛盾。
一旦上级妇委会介入调查,林建兰那个人事科的红章就绝对盖不下去。
秦淮茹的心跳陡然加快,在绝路里看见了一根爬出茅坑的麻绳。
明知易中海要借她当枪使,但她根本别无选择。
“行,一大爷,我听您的,连夜就写。”
易中海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短胡茬,起身准备走人。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描绘出,何雨柱焦头烂额时,自己重新站出来“调停”的大管事风光。
他们根本没察觉,贾家窗外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已经盯了足足二十分钟。
周满仓拢着袖管,胳膊底下夹着手电筒,蹑手蹑脚退出了中院。
作为现任管事三大爷,他半夜巡查兔棚可是本职工作。
刚才易中海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这老小子拉什么屎。
东跨院,木门被极其轻微地叩了三下。
何雨柱披着件蓝布夹袄拉开门闩,听完周满仓连比划带学的汇报,没恼,反倒乐出了声。
“柱哥,我去把那老杂毛从被窝里拎出来?”
周满仓跃跃欲试。
“拎什么?”
“抓奸在床得当场拿,抓贼在赃得看赃款。”
何雨柱拿脚尖点了点门槛。
“他易中海憋了这么多天,总算憋出个动静了。”
“你去把那本‘巡夜台账’拿来,记上一笔。”
“凌晨两点一刻,前管事一大爷易中海,潜入违规户贾家,逗留半小时,疑似串联。”
周满仓嘿嘿直笑,当场掏出别在后腰的红蓝铅笔,在小本上划拉得清清楚楚。
一张催命的网,无声无息地收紧了。
次日上午,红星轧钢厂办公楼二楼,妇委会干事处。
秦淮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袄,半个屁股坐在长条沙发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王大姐,各位领导,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何雨柱他们两口子欺人太甚!”
“人事科停我的劳保不说,还逼我大半夜去院里守兔棚。”
秦淮茹声泪俱下。
“我孤儿寡母的,白天掏了一天旱厕,晚上还要被拉去批斗站岗,我婆婆和孩子都快饿出人命了,这不是要把劳动妇女往绝路上逼吗!”
妇委会的王大姐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气得一巴掌拍在桌面玻璃上: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咱们新中国,哪有这么欺压女同志的道理?”
“这人事科的林建兰平时看着挺稳重,怎么能办出这种事!”
旁边的刘干事也翻着秦淮茹递上来的申诉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我这就给保卫处打电话,把他们叫来当面对质。”
秦淮茹低着头抹泪,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毒火。
只要妇委会肯出面施压,林建兰那人事科的章就盖不下去,她的饭碗算是保住了。
这火星子还没等点着,干事处半开的木门被推开了。
林建兰穿着笔挺的女式列宁装,手里托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脚踩半跟黑皮鞋,走得不疾不徐。
她不仅自己来了,身后还跟着面沉如水的街道办王凤霞主任。
“王大姐,不用打电话,我来了。”
林建兰语气平静,完全不见受人污蔑的急躁。
秦淮茹一见这架势,脊梁骨不受控制地蹿过一道冷气。
林建兰走到办公桌前,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沙发上的秦淮茹,直接解开文件夹上的白线绳。
“听说有人跑来妇委会喊冤,控诉人事科逼迫劳动妇女。”
“我身为干事,理应带着材料来做个客观汇报。”
第一份文件重重甩在桌面上。
“这是九十五号院全体住户按了红手印的管事大会决议。”
“贾家孙子棒梗半夜偷盗集体财物兔子,被抓现行。这里还附有派出所治安警当晚出警的备案回执单。”
王大姐拿过那张盖了派出所大红印的纸,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脸,瞬间僵住了。
林建兰不给她消化时间,紧接着抽出第二份。
“考虑到贾家困难,大院没把棒梗送少管所。”
“贾张氏和秦淮茹自愿按手印,以看守兔棚作为免除牢狱之灾的私了代价。”
“白纸黑字,都在这儿。”
第三份文件拍下,这回是一张街道办的红头说明。
旁边站着的王凤霞主任板着脸开口了:
“昨天上午,这位喊冤的女同志,带着她婆婆和自己抠破伤口的儿子,去我们街道办门前闹事碰瓷,严重阻挠区级先进典型推广。”
“所谓的逼迫和不公,全是她满嘴跑火车。”
“街道办对她的恶劣行径,特追加两晚值守惩罚!”
这三板斧连着砍下来,妇委会这间十来平米的屋子里,只听见干事们倒抽冷气的声音。
材料全了。
纵容偷窃、签了字不认账、去政府机关撒泼碰瓷。
这哪是受苦受难的劳动妇女,这分明是个无法无天的女无赖!
王大姐的脸色由红转青,像吞了一只活苍蝇般难看。
她“啪”地把那叠材料摔在茶几上,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道:
“你还有脸到我们妇委会来告刁状?”
“犯了集体纪律,还妄想拿‘妇女同志’的身份当挡箭牌,我看你是钻营算计走火入魔了!”
秦淮茹瘫软在沙发上,手脚冰凉,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苦水全被堵回了嗓子眼。
她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就在这百口莫辩的当口,走廊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何雨柱推门而入,手里抖落出一本封皮发卷的红线装笔记本。
“各位大姐,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
何雨柱笑得温和,手底下却亮出最锋利的刀子。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违规,咱们厂里恐怕还藏着搞串联、破坏集体团结的害群之马。”
“这是九十五号院昨晚的巡夜台账。”
林建兰顺手接过本子,翻到最新一页,清亮的嗓音念得字字诛心。
“凌晨两点一刻,八级工易中海潜入违规户贾家,密会半小时,疑似传授对抗大院台账制度及厂妇委会申诉之法。”
屋内彻底没了别的动静。
王大姐敏锐地抓住了问题核心,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这是在挑衅厂里的生产管理制度,甚至是在抹黑工人阶级的纯洁性!
“反了天了!”
“一个老工人,不在车间带头搞生产,半夜跑去挑唆犯错分子闹事!”
王大姐当即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使劲摇了两下。
“给我接第一车间工会干事老李!”
电话一挂,整个局势再无转圜余地。
秦淮茹像一摊没人要的烂泥,在众人鄙夷的注视下被轰出了妇委会大门。
另一边,第一车间里机床轰鸣。
易中海正拿着游标卡尺,煞有介事地给几个年轻学徒讲尺寸公差。
他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秦淮茹这会儿该把何雨柱折腾得下不来台了吧,嘴里甚至忍不住哼出半段苏三起解的京调。
“易师傅,先停一下手里的活。”
车间工会的李干事拿着个记录本,黑着脸走过来,拿手里的铁夹子敲了敲机床边缘。
易中海摘下满是油污的帆布手套,堆起和善的笑容:
“李干事,这是有啥指示?”
“指示谈不上,你跟我去趟工会办公室。”
李干事压低嗓音,话里却透着刺骨的凉意。
“有人把你昨晚半夜钻寡妇门、煽动违规户对抗集体制度的台账交到厂妇委去了。”
“厂里现在要找你正式谈话。”
易中海脑子一懵,眼前那台机床晃出了好几道重影。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在这一瞬间完全垮塌,脸色惨白得像糊了一层面粉。
“这……这是污蔑!是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急得语无伦次,双手直哆嗦,再也顾不得什么八级工的体面。
“我是看他们贾家确实困难,好心去送点棒子面,哪有什么煽动!”
李干事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大半夜送面送出个恶意申诉?行了,这套说辞你留着跟厂办领导解释去吧。”
在周围工友们错愕、鄙夷又夹杂着猎奇的打量中,易中海多年积攒的仁义面具被生生剥了下来,身形佝偻得像个贼,一步三晃地被带离了车间。
晌午时分,第一食堂主任办公室内。
何雨柱悠哉地靠在藤编椅背上,端起大茶缸子撇了撇浮沫,热茶的白气氤氲了他眼底的盘算。
许大茂推门溜了进来,反手把门锁上,兴奋得直搓手:
“柱哥,绝了!真神了!”
“易老狗被工会叫走的时候,那两条腿直打摆子,这回他在车间算是把脸丢尽了!”
何雨柱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子前倾,指节在桌面上叩出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易中海不是满肚子男盗女娼,还非喜欢把自己包装成活菩萨去雪中送炭吗?”
何雨柱语气慵懒,眼皮微抬。
“咱得成人之美啊。”
许大茂一愣,凑近半步,急切地问:
“柱哥,这怎么讲?”
何雨柱轻笑一声,下达了最后的绝杀指令:
“你去通知周满仓,今晚在大院召开全体大会。”
“主题就一个——树立易中海同志为九十五号院‘困难户帮扶先进个人’。”
看着许大茂因为震惊而瞪圆的眼睛,何雨柱笑得十分爽朗。
“既然易大爷半夜舍得掏自己腰包给贾家送细粮,那这种高风亮节必须全院推广!”
“以后院里谁家揭不开锅了,谁家缺棒子面了,统统去敲易家的门。”
“作为先进典型,他易中海不出点血、拔几根毛,对得起咱们亲手给他挂上的这块牌坊吗?”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竖起大拇指。
这一招阳谋架在火上烤,是要生生把易中海攒了一辈子的养老底子给榨干啊!
这哪里是开表彰大会,这分明是要端着要饭盆去抄易家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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