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虚吾伊德
第389章 虚吾伊德安佑的身体比脑子快，右手从腰间摘球。
银伴战兽比他更快，灰银色的身躯横向弹出，金属鬃毛竖成刺猬，一头撞开了最近的那根触手。
触手被弹开的部位没有破损，连凹痕都没有。
它只是和银伴战兽接触的一瞬间产生了形变，像一坨被戳了一指头的果冻，然后立刻恢复原状。
安佑的终端在扫描。
【个体分析：虚吾伊德】
【物理形态：非固态，高弹性凝胶状组织，物理攻击有效率低】
【神经毒素浓度：检测中——】
“皮卡丘！十万伏特！”
小智的反应永远排在安佑的分析之前。
皮卡丘从他肩膀上弹射而出，双颊电囊满载放电，一道金色闪电劈向虚吾伊德的主体。
电流穿透了半透明的躯体，物理意义上的穿过去了。
十万伏特从虚吾伊德身体的一侧进去，另一侧出来，在它背后的天空炸出一朵小小的电花。
虚吾伊德连晃都没晃一下，皮卡丘落地，两只前爪撑着地面，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
格拉吉欧的鬃岩狼人也出手了。
一发岩石封锁打上去，岩石块穿过虚吾伊德的身体时被半透明的组织吞了进去，像扔石头进水塘，连个水花都没起。
安佑盯着终端上的数据，眼镜片反着光。
高弹性凝胶态躯体，物理攻击直接被吸收形变消解，能量攻击因为没有足够密度的导电介质而直接穿透。
打不疼，也电不着。
“别白费力气了。”安佑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它是凝胶态生物，没有固定的物理边界，你们拿拳头打果冻试试？”
小智回头看他，表情是“那怎么办”的经典呆滞。
安佑没理他，因为虚吾伊德动了。
它的主体悬浮在操场上空大约十米的位置，那些半透明的触手从帽状的伞盖下方垂落，数量比刚才多了。
不，不是多了，是分裂了，原本五六根触手在三秒内变成了十二根，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末端带着淡蓝色的荧光。
触手没有瞄准任何特定目标，它们朝四面八方同时扫了下来。
“散开！”库库伊博士扯着嗓子吼，把身后两个学生一手一个拽到棕榈树后面。
一根触手擦着小智的帽檐扫过去，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半米深的沟痕。
沟痕边缘的水泥在冒烟，不是被烧的，是被腐蚀的。
安佑的终端跳出了新数据。
【神经毒素浓度分析完毕：触手表面覆盖高浓度神经抑制性毒素】
【接触暴露后预计起效时间：2-5秒】
【症状：意识模糊，意志丧失，完全受控】
安佑的右手食指扣在了腰间第三颗精灵球上。
神经毒素、意志控制、凝胶态物理免疫。
这玩意儿就是一只会飞的迷魂水母，还是物免的那种。
普通的物理攻击打不动它，能量攻击穿不住它，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前提条件。
它是凝胶态的，凝胶是流体的一种。
“墨。”
精灵球弹开，白光落地。
巨沼怪的身影在操场上展开，两米多高的深蓝色巨兽四肢撑地，灰黑色背鳍在阳光下像一排展开的军刀。
墨的双眼在看到头顶那团半透明的异形生物时，瞳孔收缩了一瞬。
然后它的前臂上，水系能量的纹路开始亮了起来。
“重水领域。”
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它的身体低伏，前臂按在地面上，一圈几乎透明的水膜从它的身体为圆心向外扩散。
重水领域在扩张的过程中密度急剧攀升，空气中弥漫的水蒸气被强行凝聚压缩。
半径十五米内的大气变得像浆糊一样黏稠。
虚吾伊德的触手扫进重水领域的边界——然后停了。
是被墨的重水“卡”住了。
安佑顿了顿，把术语翻译成人话。
“简单说，你现在泡在比你自己还稠的汤里，想动就得克服比自身黏度更高的外部阻力。”
虚吾伊德的触手在重水领域里挣扎，像筷子插进老坛酸菜里搅不动。
每一根触手都在做功，但速度被削到了原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那些刚才还能轻松抽碎水泥地的触手，此刻在重水领域里慢得像慢动作回放。
小智在棕榈树后面张着嘴，皮卡丘的脑袋从树干边缘探出来。
“博……博士，它被困住了？”
“没有。”安佑盯着虚吾伊德的主体。
“只是被减速了，它还能动，只是动得像3g网看视频。”
话音落地的同一秒，古剑从影子里浮出来。
坚盾剑怪的异色金属躯体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泽。
它的眼睛在出鞘的一瞬间已经切换完毕，蓝色，冰冷的蓝色，没有任何多余的杀气，只有手术刀般的精确。
蓝眼模式，冷静防守。
不，在今天这个场景下，更准确的定义是冷静解剖。
“古剑，蓝眼，触手根部两厘米处有神经节，那是它控制末端运动的中枢——每根触手一个，切断就废了。”
安佑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三下，终端的投影把虚吾伊德触手结构的扫描图投射在古剑面前。
神经节的位置被标注成红色小圆点，十二个，分布在十二根触手的根部。
下一瞬，古剑的剑刃从操场地面上各个角度的阴影中探出。
每一次出鞘都只露半截剑锋，每一次收回都精准地带走一块凝胶组织。
第一刀，最左侧的触手根部。
剑刃穿入重水领域中被减速的触手，在神经节的位置横切。
凝胶组织被高频震动的剑锋撕开，不是切开，是在分子层面被剥离。
触手断了信号，像拔了网线的机械臂一样垂了下去，在重水领域里软塌塌地漂浮着。
古剑在影子中穿梭的速度比安佑报数还快。
蓝色的眼睛每闪烁一次，就有一根触手失去控制坠落。
虚吾伊德的主体在颤抖了，那种颤抖不是恐惧，是应激反应。
它的伞盖边缘开始释放大量的蓝紫色荧光粉尘，安佑的终端尖叫着弹出新警报。
【高浓度神经毒素气溶胶释放——】
“墨，封顶。”
墨低吼一声，重水领域的上层边界向上拉伸，在虚吾伊德的正上方形成了一层封闭的水膜穹顶。
毒素粉尘飘到穹顶就被重水的表面张力吸附住，一粒都没漏出来。
古剑的第九刀落下去，十二根触手，九根报废。
虚吾伊德像一只被扯掉了大半条腿的水母。
剩下的三根触手在重水里疯狂抽搐，它的主体开始向上升，试图逃离。
“你跑什么？”安佑站在操场边上，双手插口袋。
“手术还没做完。”
古剑从安佑正下方的影子里射出，蓝色的剑锋划出一道弧线，第十根，第十一根。
最后一根触手在古剑的剑刃接近它之前，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它没有往上缩，它横着扫了出去。
它扫向了露莎米奈或者她身边的莉莉艾。
以太基金会的会长站在直升机旁边，距离重水领域的边界只有三步。
她是在场所有人里离虚吾伊德最近的、又不在安佑防御范围内的成年人。
最后那根触手的速度比之前的都快，它是在抓，就像是想捕获一个人质。
凝胶态的触手末端展开，像一张网，像一只手，像一个拥抱。
露莎米奈看到了那根触手朝自己扑过来，她没有跑。
她朝莉莉艾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那根触手，张开了双臂。
“妈妈——！”
莉莉艾的尖叫声撕裂了整个操场。
银伴战兽的四条腿弹起来就要冲，被墨一把按住了后脖颈。
不是不救，是来不及，三步的距离，凝胶态触手的包裹速度不到一息，贸然往上冲可能把银伴战兽也搭进去。
触手裹住了露莎米奈的身体，蓝紫色的凝胶在她周围膨胀、收拢、密封。
露莎米奈的脸在半透明的凝胶层后面模糊了，她的嘴在动，没有声音传出来。
安佑读到了她的口型。
“保护莉莉艾。”
虚吾伊德抱着露莎米奈的身体急速上升，三根残存的触手全部收拢，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它的主体撞向头顶那道正在收缩的空间裂缝，裂缝吞下了它们。
蓝紫色的光收拢成一个点，然后那个点也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湛蓝，阳光恢复了刺眼，海风恢复了温热。
莉莉艾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银伴战兽的脑袋拱着她的肩膀，她的手指在空气里抓着什么都抓不住的东西。
“妈妈……”
格拉吉欧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
他的拳头握到指节发白，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安佑低下头，看着终端上那条已经消失的空间裂缝特征波形。
裂缝完全闭合，信号源消失。
追踪不到了。
他把终端翻过来，锁屏，塞进口袋，然后他走到莉莉艾面前，蹲了下来。
莉莉艾抬起头看他，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眼泪。
安佑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不是安慰，是陈述句。
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波加曼收起了翅膀，安静地趴在她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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