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全败
嘭！！！
一声爆响在营门内侧炸开，那名校尉的眼睛瞪得浑圆。
只见那道赤红色的身影撞进阵列最前方的那一瞬间，前排那十数名盾手和长枪兵的身体瞬间朝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翻着跟头，手里的盾牌脱手，砸进后方人群的时候又带倒了一片！！！
刘冠骑在朱鬃上，摧锋的槊刃从右上方斜劈而下，又一名盾手的身体从中间裂开，血雾从裂隙里喷出来，糊了旁边两个同袍满脸。
“别挡路！！！”
刘冠身后那三千骑兵此刻也已经涌了进来。
营门的宽度只能供四五骑并行，可他们毫不停顿，马匹贴着马匹，铁甲蹭着铁甲，枪尖从各种角度探出去，收割着那些还没从第一波冲击中回过神来的东梁士兵。
前排的骑兵用马身撞开那些试图重新聚拢的盾牌，后排的骑兵顺势而出，枪尖落在那些失去掩护的肩颈和头颅上。
惨叫声从营门内侧一路朝营区深处蔓延。
白丕的视野里全是正在溃散的己方士兵。
那些士兵方才还站在阵列中严阵以待，此刻却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连手里的兵器都扔了，只顾埋头狂奔。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跑了两步又摔下去。
后排那些还没来得及接战的士兵腿肚子已经开始打转。
白丕想吼，可他喉咙里的话被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堵了回去。
他再次看向刘冠方向，瞳孔猛地缩紧了。
只见距离自己约莫五十步远的营道拐角处，一名梁国士兵正双手握刀，咬着后槽牙朝刘冠的方向冲过去。
那士兵明显是鼓起全部的勇气才迈出这一步的，他的眼睛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然。
可他的身影在刘冠面前连半息都没有撑到。
刘冠连头都没回，甚至没有去看那士兵是从哪个方向冲过来的。
他只是把右脚从马镫里抽出来，朝侧面踢了出去。
那动作快得几乎难以看清，从马鞍侧面闪过，那士兵的身体在刘冠脚掌落在他胸口的那一瞬间......
爆了！！！
真的爆了！！！
连鲜血喷溅，碎骨飞散都没有出现！！！
那士兵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化为了灰烬！！！
他存在过的全部痕迹只剩下那一瞬间炸开的声响！！！
白丕的后背在那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一个人！一脚！把另一个人踢得连渣都不剩？！！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来！！！
那种干净到极致的毁灭带来的压迫感比满地的残肢断臂更让他感到无尽的恐惧。
“龙......赤龙......”
“怪物......”
“那不是人......那不是人......”
低语声从营区各处传来，从那些还活着但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意的士兵的嘴里涌出来。
“逃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第一声。那声音从营区中段炸开，把整座大营里残存的那最后一点士气彻底引爆了！
那些士兵在听见那一声“逃”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他们不再管什么阵型，不再管什么军令。
他们把手里一切妨碍奔跑的东西扔掉，刀枪、盾牌、铁甲、头盔，全部扔在脚边，然后朝着营区侧后方那片丘陵的方向跑去。
白丕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他麾下的大军，他带来的那些在京城训练了数年，“步战天下第一”的精锐，此刻正在他眼皮底下如同散兵游勇一般崩溃。
那些他反复推演过的防线、精心设计的阵型、寄予厚望的伏兵策略全部成了泡影。
而诱敌深入，谷口伏击，曹素的计策......
那些东西在此刻也全部变得毫无意义了......
他甚至连让曹素把伏兵调回来拉成一条防线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匹战马从侧面跑过来，马背上的士兵浑身上下全是泥灰和血迹，一边跑一边朝他喊：
“大帅！快撤！”
白丕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颤，迅速翻身下马。
他稳住身形，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那名亲兵脸上。
那亲兵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跟了他快三年。
此刻脸上也满是汗，可当他的目光对上白丕的眼睛时，他立刻就读懂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息，没有多问，只是猛地点头。
白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迅速伸手去解腰间的系带，把那柄镶玉的佩刀解下来，递到那亲兵手里。亲兵接过刀，同时把自己腰间那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刀递了过来。二人交换，动作干净利落，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二人飞快地交换了马匹和战甲，白丕跨上那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战马，混入正在朝后方奔逃的溃兵流中。
刚跑出不到二十步，身后传来一声爆喝，从营区的方向炸过来，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降者不杀！！！”
白丕忍不住偏了一下头，余光扫见刘冠正勒马停在那里，摧锋横握在手，槊刃已经彻底变为血红色。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汉军骑兵正在涌进来，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跑掉的东梁士兵围成一片又一片。
那些被围住的士兵跪在地上，瘫坐着，嘴里喊着降了。
刘冠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跪倒的身影，没有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朝营区深处扫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那些还在跑的身影上，面上露出一个笑容。
白丕混在溃兵流中，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夹紧马腹，朝着丘陵方向策马狂奔。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去，活着逃出去......
他是三军主帅，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曹素......
还在丘陵那边，带着五门炮......
对！
炮！
还有炮！
有曹素！有火炮！不一定杀不了刘冠这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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