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继续比试

三个人没有停，继续出拳。他们的节奏越来越快，拳头越来越密集，像雨点一样朝彭飞身上招呼。

彭飞在他们之间移动，脚步很小很快，身体左闪右躲，每一次都刚好让开，不多一寸，不少一寸。

他的身体像一条鱼，在三张网之间穿来穿去，网很大很密，但那条鱼总能找到缝隙钻过去。

林晓看不懂那些技巧，但彭飞的移动和段小天不一样。段小天打的时候脚步很大，满场跑，满场转，像一阵风。

彭飞不是，他的脚步很小，每一步都踩在方寸之间，几乎不怎么出那个圈。他不需要大范围的移动，因为他总能提前预判出拳的方向，在那个方向到来之前，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四个人打了大概两分钟。彭飞一直没有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闪，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但那三个人已经累得不行了，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出拳的速度也慢了。

不是体力不够，是心理压力大。跟一个你打不中的人打，比跟一个你打不过的人打更累。打不过你可以认输，打不中你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

彭飞出手了。

他的第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腹部。那人的身体弯了下去，嘴大张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腮拼命地一张一合，但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进不去。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慢慢地，他整个人蹲了下去，蜷在地上，手指扣着地板。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发，是发不出来。

那一拳打在他的膈肌上，把肺里的空气全部逼了出去，声带也在一瞬间痉挛，连一声呻吟都挤不出来。

第二拳打在左侧那个人的肩膀上。那人的整个左臂垂了下去，像是断了电。他的脸皱成一团，咬着牙，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没有叫出来，也没有倒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左臂垂着，右手还在试图抬起来，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因为左手完全不听使唤了，那种失控的感觉比疼痛本身更让人恐惧，你明明知道自己的手在那里，但它就是不动，它已经不是你的了。

第三拳打在绕后那个人的大腿外侧。那人的腿一软，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用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右腿不听使唤了。他试了两次，第一次撑起来了，又跪下去了。

第二次他咬着牙，额头顶着地面，用全身的力量把身体往上撑，右腿抖得像筛糠，膝盖刚离开地面一寸，又砸了回去。

格斗馆里彻底安静了。不是那种屏住呼吸的安静，是那种连呼吸都忘了的安静。四十七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他们自己就是强者。

他们不是没被打败过，输了爬起来再打就是了。但这样的打法他们没见过。不是因为狠，是因为稳。

段小天打的时候，你能看清他的每一步，看明白他是怎么赢的。彭飞打的时候，你看不清。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你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倒下了。你只知道他赢了，但你说不出他是怎么赢的。

三个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没有人站起来。不是他们不想站起来，是站不起来了。腹部挨了那一拳的还在蜷着，肩膀挨了那一拳的垂着手臂，大腿挨了那一拳的单膝跪着，额头顶在地板上，汗珠滴在深色的地板上，一粒一粒的，亮晶晶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水和血腥的味道，不浓，但刺鼻。林晓站在那里，手心都是汗。他捏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他甚至没有看清彭飞是怎么出的手，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三个人就倒了。那个场景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一帧一帧地跳，跳得他眼睛都跟不上。

韩老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泛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彭飞。那不是愤怒，不是满意，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水面上起了涟漪，但潭底的石头还是那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水底纹丝不动。

格斗馆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没有人敢说话。林晓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和站着的彭飞，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就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

段小天站在旁边，看着彭飞，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惊讶，是无奈。他太了解彭飞了。

彭飞这个人平时话不多，甚至有些闷，像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什么情绪都往里收，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但你一旦惹到他，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人群里，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林晓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两个人站出来的方式不一样，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迈步，同时停下。他们的个子差不多，肩膀差不多宽，站在一起的姿态像一个人和它的影子，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不是高个子那种猛张飞的打法和眼神，是平静的。不是没有战意的平静，是战意藏得太深、表面看不出来的那种平静。像水，水面上什么都没有，风平浪静，但水底下有什么，你看不见。

韩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彭飞看着他们，脸上第一次有了一种不一样的表情。不是紧张，是认真。

段小天站在场边，看着那两个并排站着的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韩老爷子手里肯定有压箱底的东西，特战旅不可能就这么点底子。前面那些人是尖子，但尖子里的尖子还没出来。他看了一眼彭飞，彭飞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段小天的嘴动了动，没说话，但那意思是，“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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