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周桂兰离开
周桂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两条腿伸出去，手撑着身后的地面。她的哭声已经持续了大半个下午，喉咙早就沙哑干涩，每一次抽噎都带着刺痛，眼泪也几乎流干了，眼皮肿得抬都抬不起来，可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气死死堵在胸口，怎么都不肯停下来。
院墙外面围了一圈人，都是傍晚闲着没事的邻里，三三两两站在巷口，有人低声议论下午的闹剧，有人轻轻摇头叹气，有人抱着手臂静静看着，谁都没有上前劝说半句。
周桂兰的哭声在所有人僵持沉默的氛围里，慢慢小了下来。
她依旧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再是歇斯底里的嚎哭，而是硬生生把满腹委屈、不甘和怨气一点点往肚子里咽，用尽全力收住自己的哭声。
李雪静静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全程沉默不语。
从赶回老宅开始，她看着周桂兰纠缠哭闹、逼着周建中打电话求情、又在电话里颠倒黑白、胡乱挑事，硬生生把仅存的亲戚情分全部作没。
到了现在，闹剧落幕，大势已去，李雪懒得再多说半句废话，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等着周桂兰自己闹够、哭够、彻底起身。
堂屋门口，周建中、周建国、周建华三兄弟静静伫立。
三人面色沉沉，满心疲惫，一下午的拉扯、争吵、为难、难堪，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耐心。谁也没有往外走一步，就这么沉默看着门口狼狈落寞的周桂兰。
良久，周桂兰双手撑着粗糙的地面，慢慢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久坐台阶，双腿早就麻木僵硬，刚一站直，身子猛地往旁边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李雪下意识伸手扶她，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周桂兰带着戾气狠狠甩开。
力道又急又重，带着无处发泄的怨气。
周桂兰勉强站稳身形，缓缓抬起头。
她双眼红肿不堪，脸上的泪水彻底风干，留下一道道脏兮兮的泪痕，狼狈又憔悴。她没有再看向幽深的堂屋，不再奢望老爷子出来替她撑腰，也不再妄想周家三兄弟能心软让步。
她只是直直盯着堂屋门口站着的三个亲兄弟，目光执拗又冰冷，安静地看了好几秒。
几秒后，她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后鼻音，字字硬气。
“这事没完。”
短短四个字，藏着她所有的不甘和记恨。
说完，她不再停留半秒，猛地转过身，抬步朝着村外快步走去。她走得极快，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迫切想要甩开身后所有的难堪、冷眼、失望，逃离这座让她彻底心寒的老宅。
李雪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原地愣了一瞬，不敢让她独自情绪失控出门，怕她出事、怕她再胡乱惹事。她立刻转身冲进院子，快步走到墙根底下，推出停在那里的电动三轮车。
她翻身坐上车，拧动电门，车身发出平稳低沉的电机嗡鸣，提速极快，顺着安静的巷子，径直朝着周桂兰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巷口这边，周建中目视周桂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又看着李雪骑着电动三轮车匆匆追远，这才转头看向院门口墙根下还没散去的几个围观村民，脸上扯出一抹无比苦涩的苦笑。
“老少爷们，今天真是让大家伙看足笑话了。”
他语气满是无奈和难堪，拱手示意：“家里这点家务事，闹得这么难看，属实不该。都散了吧，天色不早了，大家该回家忙活就忙活去吧。”
周德贵也跟着抬手朝剩下的几人摆了摆，出声附和：“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可看的了，一场家事闹剧而已。”
围观的几个老人这才点点头，陆续转身离开。有人边走边轻轻摇头，唏嘘兄妹情分闹到这般地步，有人低声议论着张建东自作自受，巷子里的细碎议论声慢慢散去，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暮色沉沉，笼罩着村口外的乡间土路。
李雪骑着电动三轮车，车速平稳，片刻之间就追上了快步赶路的周桂兰。
她轻轻一打方向，将车身稳稳横在土路中央，彻底挡住周桂兰的去路，随后关掉电门，利落跳下车子，直直站在周桂兰面前。
周桂兰脚步未停，眼神直直盯着前方的路，看都不看李雪一眼，侧身就想绕开车身继续往前走。
李雪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压着心底积攒一下午的火气，开口问道：“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你现在着急忙慌往外跑，能解决什么问题？”
周桂兰脚步不停，头偏在一侧，语气冰冷又疏离：“不用你管。”
这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李雪所有的隐忍。
她积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委屈、疲惫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
她快步绕到周桂兰正前方，死死挡住她所有去路，眼神带着愠怒，声音直接抬高了几分：“不用我管？周桂兰你这话讲得良心不痛吗？”
“我今天一整天，从望海大老远赶回来，手里所有工作、所有私事全部放下，专门陪着你回老宅！”
“我陪着你求人、陪着你受气、陪着你被全村人围观看笑话、陪着你低声下气打电话求情！从头到尾我跟着你跑前跑后，半点怨言没说过！结果闹到最后，你轻飘飘一句不用我管？你想彻底把我撇开，自己甩手任性出走？”
周桂兰被她拦得无路可走，脚步顿了一下，心里依旧憋着一股怨气，还不死心，侧身又想绕开李雪继续往前走。
“你别走！你给我站住！”
李雪一步不移，再次稳稳挡回她的去路，语气又急又无奈：“你听我把话说完！今天这事必须掰扯清楚，你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闹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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