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拿去吧，帝国不在乎
四目相对，
韩羽白站在灯火之下，玄黑龙袍随晚风微微而动，神色始终平静。
仿佛眼前这个突然被挤到近前的陌生青年，不过是万千百姓中的寻常一人。
可慕容景衡却浑身僵住，
他抱着笔记的手，
瞬间收紧。
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眼睛里，
更是瞳孔地震，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现在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位，便是覆灭东辰、黎国、楚国与晋国，将九州诸国一个个踩在脚下的大汉天子。
慕容景衡原本准备好的退路、借口，乃至拼死逃离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都乱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嘴唇也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禁军见他神色异常，下意识便要上前。
韩羽白却只是抬了抬手，禁军立刻停住脚步，四周原本喧闹的人群，也不自觉安静下来。
韩羽白的目光，
落在慕容景衡怀中那本泛黄的笔记上。
他缓缓伸手，
慕容景衡喉结滚动了一下。
面对那只伸来的手，他竟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勇气。
最终，
韩羽白拿过笔记，
随手翻开一页，
泛黄的笔记之上，密密麻麻，皆是不同年份、不同笔迹留下的文字。
有慕容家先祖对大燕覆灭的记载，
有当年燕室南逃时，沿途留下的残缺线索，
也有一代代慕容氏后人，踏遍辽东、塞北，苦苦寻找秘藏的记录。
一行行字迹，
映入韩羽白眼中。
慕容景衡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他死死盯着那本笔记，看着韩羽白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这些，
都是慕容家百余年的秘密，
也是历代先祖留下的执念。
甚至于，
现在的他都能想到，韩羽白看到笔记的内容后，会将他拿下，会逼迫他寻找秘藏，里面的所有财宝也都会落入汉国手中。
他慕容家世世代代追寻的梦想，或许便会在今日彻底断绝。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
韩羽白翻看了几页后，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惊讶，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
仿佛早已看明白，这本笔记中记录的究竟是什么。
又仿佛大燕留下的金银、玉玺与秘藏，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
随后，
自内侍手中接过毛笔，
一笔，
一划，
笔锋沉稳，墨迹清晰，
韩羽白在一处空白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
将笔记抵还回去，
韩羽白声音平淡：“拿去吧，帝国不在乎。”
说完，
他没有再多看慕容景衡一眼，
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
又有百姓捧着书册、纸扇，满脸激动地挤到近前。
身后的欢呼声，
震耳欲聋，
可慕容景衡却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本笔记，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他低头，
看向笔记上‘韩羽白’三个字，
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燕国秘藏，
还有燕国的传国玉玺，
那是慕容家世世代代苦苦追寻，甚至愿意为之付出性命的东西。
在他心中，
那是光复大燕最后的希望。
可是，
到了韩羽白手里，
却只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尤其是，
还对自己说了一句，
“拿去吧，帝国不在乎。”
简短的八个字，
似乎在说，
在你眼中世世代代追寻的秘藏，大汉根本不放在眼里，如今的大汉，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在乎这些财宝。
即便你找到了，
也一样无法撼动，横扫九州的大汉帝国。
慕容景衡攥紧笔记，
心中那份延续百余年的复国执念，在这一刻，第一次彻底动摇。
......
......
......
庆典持续到深夜，
直到万家灯火渐次熄灭，晋京上空依旧回荡着“大汉万年”的欢呼。
次日清晨，
韩羽白率军离开晋京，返回洛京。
而随着晋国覆灭，九州之内，真正还能与大汉抗衡的，便只剩下秦国。
大周历九四二年下半年，
大汉并未急于发兵，
连年征战，东辰、黎国、楚国、晋国先后覆灭，疆域骤然扩大，军队也需要整编，地方更需要安置。
洛京一道道政令传往四方，
各地清点府库，征调粮草，修缮驰道，补充军械，
新附州郡的降卒被重新编册，愿意效忠者编入军中，不愿从军者遣返原籍。
汉国各处军营，昼夜操练不止。
一车车粮秣自东辰、楚地、晋地运往前线。
一批批新铸的甲胄、弓弩、刀枪，也不断送入河东、荆州与函谷关外的军营。
整个大汉，
都在为最后一战做准备。
秦国自然不会看不出大汉的意图，
雍京朝堂上下，
日夜争论。
有人主张死守函谷关，以险拒汉。
也有人主张割地求和，暂缓兵锋。
到了年末，
秦国终于派出使团，携带城池图册、贡礼与国书，前往洛京。
秦使在大殿之上，言辞恭敬。
愿割让边境数城、向大汉纳贡称臣，只求韩羽白罢兵。
殿中群臣神色各异，
韩羽白坐在帝座之上，只是淡淡看着。
秦使说完后，双手捧起一卷地图：“此乃秦国愿意割让的城池，请陛下一观。”
内侍上前接过图卷，
正欲呈上，
秦使却忽然一步踏出，
图卷展开，
其中并非城池图册，
而是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图穷匕见！
秦使面露狰狞，猛地扑向御阶。
殿内群臣惊呼，
禁军尚未来得及上前，韩羽白已霍然起身，他侧身避开匕首，右手一把扣住秦使手腕，猛然发力。
只听一声骨裂脆响，
秦使惨叫一声，
匕首脱手，
韩羽白抬腿一脚，将其踹翻在御阶之下，几名禁军这才冲上前，将人死死按住。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韩羽白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匕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秦国既不愿降，那便不用降了。”
“传旨。”
“整军，伐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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