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因果循环
谢蘅芜道:“什么样的结果?”
墨惊弦微微耸肩:“其实这个结果,你之前就已经猜到过了,不是吗?”
听闻此话,谢蘅芜瞬间想起自己先前与墨惊弦的一番对话。
她沉声问道:“所以,你调换了你和萧长渊的命格,让萧长渊变成了那个被抛弃的人。
然后呢?那一世的萧长渊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墨惊弦道:“他顶替了我的命格,过上了我的人生,终日被人追杀,狼狈不堪,到最后,更是被逼入了荒漠绝境。”
谢蘅芜心头骤然一沉。
墨惊弦笑意玩味,盯着她道:“你从前口口声声笃定,他就算落到这般境地,也绝不会像我一样,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怎么?我不过稍稍提起过往,你的脸色就这般难看,看来你也并非全然信任他。”
谢蘅芜抬眸:“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直说便是。”
墨惊弦神色淡然,微微颔首:“我调换了我们二人的命格,他便过上了我从前东奔西跑、东躲西藏的日子。
我本以为,他的结局会和我一模一样,可他没有。”
“他在绝境中制服了沙漠里的所有匪徒,亲手组建了商队,打造出唯一一支可以横穿死亡沙漠的商队,安心经商,安稳度日。”
“世人皆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那一世的他,当真如世间圣人一般,无论何时,从无半分私心。待人处事,永远温和沉静,宽厚纯粹。”
墨惊弦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偏执:“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只是那一世,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你,相守一生的人,本该是我。”
他语声低沉,裹挟着几分自嘲与执念:“我原本早已释怀所有过往,可偏偏因为你,心中的恨意再也无法消弭。”
“倘若我从未见过光明,从未遇见过你,那半生苦楚于我而言,或许不值一提,可你本是旁人的救赎,是旁人的光。我偷走命格,倾尽所有逆天而行,换来的,不过是与你相伴的片刻时光。”
“上一世,那个辜负、欺骗你的男人,是我亲手杀了他,为你报仇雪恨。
你说,于情于理,你是不是该谢我?”
墨惊弦死死盯着谢蘅芜,语气带着不甘与疯狂:“谢蘅芜,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你天性纯粹温柔,身边永远有萧长渊不离不弃?”
“我穷尽一生,逆天改命、背逆天道,换来的不过转瞬安宁。世人都劝我放下,逼我束手就擒。可你告诉我,我该如何释怀?”
“难道我生来就该不争不抢、任人摆布,一辈子做萧长渊的陪衬吗?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眼底彻底染上癫狂之色,字字泣血:“那一世,你与我相守白头,而非像如今这般,视我为仇敌,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谢蘅芜,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释怀?”
说着,他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谢蘅芜的脸颊,低声追问:“你告诉我,我该怎么释怀?我到底该怎么做?”
谢蘅芜静静听着他的一番肺腑之言,唯有沉默以对。
她根本无法分辨,墨惊弦口中的过往,究竟是真情实感,还是刻意编造的谎言。
而她这份沉默的警惕,更是深深刺痛了墨惊弦。
“你看,就算我对你坦诚一切,你依旧半分不信。”墨惊弦苦笑,“谢蘅芜,人长久身处深渊,或许并不算可悲。世间最磨人的苦楚,从来都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想让我彻底放手,除非你跟我走,否则,就算我这一世身死,来世、生生世世,我都会如鬼魅一般缠着你,一遍又一遍,永不罢休,你明白了吗?”
见谢蘅芜依旧无动于衷,墨惊弦眼底满是悲凉:“也是,你根本没有那一世的记忆,又怎么会懂我心中的煎熬与痛苦。”
谢蘅芜沉默片刻,转而问道:“那一世的你,是如何逃脱天罚的?逆天改命的天谴,你当真一人尽数承受?”
“没错。”墨惊弦坦然应声,“所有天罚、所有苦楚,都是我一人默默承受,一人扛下所有,就像这一世的你一般。”
“如今你该明白了吧?这就是我的全部过往。想要终结这一切,其实很简单。”
萧时延缓缓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只要你肯跟我走,我便放下所有执念。复仇、恩怨、命格,所有一切,我都可以尽数舍弃。”
“谢蘅芜,你可知我这一生最残忍的事是什么?”
“不是自幼不被母亲偏爱,不是我与萧长渊云泥之别的身世,更不是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抉择。”
“我最可悲的,是曾与我结发相守、将我从歧途拉扯回正途的你,是我偷来的缘分。
那样温柔圆满的相守,我穷尽天道换来的,仅有一世而已。”
说到此处,墨惊弦眼底满是凄楚,何其可怜,却又别无选择。
“只要你愿意跟我离开,我可以放弃所有。萧长渊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未来的帝王,他的人生依旧风生水起、圆满无缺。”
“唯独我,从来都是那个离不开你的人。谢蘅芜,你懂吗?”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卑微的恳求。
谢蘅芜闭上双眼,久久沉默,没有应声。
墨惊弦看着她的沉默,忽而轻笑出声:“你不说话,就是在犹豫,对不对?你对我,从来都没有那般绝情。
若是你知晓我们前世的羁绊,你定然不会如此对我。”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谢蘅芜骤然抬眸,只见萧长渊不知何时已然立在门口。他神色清冷,显然将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入耳中。
谢蘅芜呼吸一滞,连忙开口:“萧长渊,我没有……”
萧长渊迈步上前,伸手紧紧握住谢蘅芜的手,目光冷冽地看向墨惊弦,字字坚定:“无论你们前世有何等纠葛,她是我的妻子。这一世是,下一世亦是,生生世世,绝无例外。”
“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盗取他人命格、窃取他人人生的窃贼罢了。”
言罢,他牵着谢蘅芜,转身便要离去。
谢蘅芜脚步微乱,踉跄着跟在他身后,急忙解释:“我没有犹豫,我方才只是在分辨他话语的真假。”
萧长渊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她,语气温和笃定:“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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