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张道陵的师父，天师府的根
这些东西，是自古以来，就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师父教，徒弟学，一代代传下来。
他们研究的是如何更好地“运用”这些规则，却从来没有人去想过，这些“规则”本身，是谁制定的？
就像普通人，只会去想怎么用电，而不会去想，那个发现并定义了“电”这种东西的法拉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在……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老天师的声音，变得悠远而沧桑，在讲述一段来自太古洪荒的往事。
“那个时代的修行，更加的原始，更加的混乱，也更加的……危险。”
“那时候，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没有普适的修行法门。人们修的是什么？修的是山川之灵，修的是日月星辰，修的是血脉里的传承，甚至……是与某些不可名状的，来自天地之外的东西，签订契约。”
“那是一个……群魔乱舞，百无禁忌的时代。强者，可以翻江倒海，摘星拿月。但弱者，却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证。一个普通的村庄，可能因为一个修士心血来潮，想要炼制一件法宝，就被屠戮殆尽，抽走所有的生魂。”
老天师的描述，让张楚岚和张灵玉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很难想象，那种弱肉强食，毫无秩序可言的修行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
“更重要的是，”
老天师加重了语气，“那条路，是一条……死路。”
“什么意思？”
王也终于缓过了一点神，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意思就是，那个时代的修行方式，对于这方天地来说，是掠夺。每一次施法，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消耗天地的本源。长此以往，整个世界，都会因为灵气枯竭，法则崩溃，而彻底走向灭亡。就像一个被寄生虫，吸干了所有养分的宿主。”
“而他，那位陈玄前辈，出现了。”
老天师的目光，再次落回了竹简上，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他就凭空出现的一样。他以我们无法想象的，通天彻地的手段，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斩断’了旧道。”
“他以一己之力，对抗了那个时代所有顶尖的，靠着掠夺天地过活的修士，神魔，以及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终，他赢了。他将那些旧时代的残余，要么彻底抹杀，要么……封印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第二，他‘开辟’了新世。”
“在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之后，他走遍了这片大地的名山大川，重新梳理了整个世界的天地灵气网络。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程序员，删掉了旧系统里所有混乱、危险的冗余代码，然后，写入了一套全新的，稳定、高效，并且能够与天地共生，循环不息的底层逻辑。”
“这套逻辑，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炁’。”
“他定义了‘炁’，定义了‘经脉’，定义了‘丹田’。他开创了从炼精化炁，到炼神返虚这一整套，可以让绝大多数人，都安安稳稳地走下去的，通天大道。”
“我们现在所学的一切法门，无论是龙虎山的，武当的，还是你们全性的，归根结底，都只是在这套他制定好的系统上，开发出来的，不同的‘应用软件’罢了。”
老天师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三个年轻人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
张楚岚一屁股瘫坐在了石凳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老天师用一把大锤，敲得稀巴烂，然后又扔进水泥搅拌机里，搅成了一锅粥。
他一直以为，自己卷入的，是异人界的纷争。
后来发现，是关于长生的秘密。
再后来，发现是关于一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
直到现在，他才他妈的终于明白！
他们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是……
行走的，天道规则。
是整个修炁文明的，活着的……
源代码！
“所以……”
王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哪都通……他们不是在用铁棍捅鸡蛋……他们……他们是在试图……给一个正在运行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操作系统……强行注入病毒，还想把这个系统的……创世神兼管理员……给抓出来，格式化？”
“没错。”
老天师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让王也差点再次吐血的，肯定的答复。
“我操……”
张楚岚憋了半天，最终，只从嘴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感觉，世界末日，……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等……等等……”
就在张楚岚和王也的世界观摇摇欲坠，感觉人生已经没什么盼头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张灵玉，突然开口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极度的困惑和挣扎。
“天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他对着老天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说。”
“我天师府，乃是祖天师张道陵于东汉末年，在鹤鸣山创立，传承至今，已有近两千年。这一点，天下异人皆知，史书亦有明载。”
张灵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您刚才说，那位陈玄前辈，是在六百年前的明初，才隐退昆仑。这……这时间对不上啊。”
张灵玉的这个问题，一道闪电，劈开了张楚岚和王也脑中的混沌。
对啊！
时间对不上！
如果说，整个修炁文明都是那个叫陈玄的家伙在六百年前闭关前创立的，那在六百年前到两千年前这段时间里，那些历史上有名的异人，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张道陵、左慈、于吉这些汉末三国时期的大佬，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说不通啊！
张楚岚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没错啊老天师！”
他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您是不是记错了？会不会是那个陈玄，只是在六百年前，对整个修行体系，做了一次比较大的‘系统升级’或者‘补丁更新’？他是个牛逼的开发者，但不是创始人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事情……也没那么吓人了？”
如果只是个“系统维护员”，那虽然也很牛逼，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总比“创世神”这个设定，要让人容易接受得多。
然而，老天师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刚刚燃起的这点希望，给彻底浇灭了。
“谁告诉你们，他是在六百年前，才开始做这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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