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没猫了（二十九）

“怎么可能？凌哥不会死的，凌哥，你别骗我，别骗我，”珠子连成一串，接着又是一串，坠得祁岑声音发颤，“你们，别闹了，我，我不信，凌哥……”

　　阳泠错开视线，看向照常运转的喷泉，徐徐诉说着过往：“去年九月，红叶街发生了一起机器人失控事故，新闻报道死亡人数为七，事实上应该是八个，少的那个人，是我。”

　　纵然祁岑挖空回忆，也没从他十八年时光中挖掘出任何一起机器人失控事故。

　　他不记得。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以不记得。

　　“凌哥。”

　　阳泠选择默不作声。

　　“凌哥……”

　　他的凌哥，再不会应他了。

　　压抑的，哀伤的，绝望的，恍若一刹那被世界抛弃的少年，揣着他那呜呜咽咽的啜泣声，加快了黑夜吞噬红霞的速度，仅仅片刻，黑暗笼罩大地，视野里只余留淡淡水波荡漾的光斑。

　　橘淮的心脏被少年的哭声直接贯穿，烂了一个大洞，疼得喘不过气。

　　呼——呼——呼——他在努力调整呼吸。

　　终于，橘淮轻轻唤了一声：“岑儿。”

　　祁岑突然慌张地去抹脸上的泪水，可那滚烫的水珠越抹越多，烫得他愈发狼狈。

　　橘淮心疼极了，忙把哭得浑身发颤的小可怜儿捞进怀里，轻声哄着：“对不起，岑儿，我该早些告诉你的，不哭，不哭，我们在呢，一个都没少，岑儿，我……”

　　我爱你。

　　三个大字，呼之欲出。

　　当一个向来不哭的少年突然嚎啕大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抗住少年的眼泪。

　　这个陪着少年成长的男人，被少年的眼泪紧紧牵动了心弦。

　　他只能想到那三个字。

　　但他……不敢说。

　　渚赤深深呼了口气，倾身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祁岑的头发，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的温柔：“岑岑，我们原打算按照约定陪你一辈子的，所以才故意瞒着你。但‘门’找上来了，留给阿泠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正想该怎么告诉你这难以启齿的真相……”

　　哪想祁岑自个儿毫无防备地撞了上来。

　　“不管怎样，我们的确是你的哥哥，陪着你从小小孩长到了十八岁，不过以后，岑岑，你要自己长大了，我们该走了。”

　　“有我。”橘淮忽然坚定地说。

　　渚赤不禁蹙眉：“人类寿命短暂，淮淮，你想清楚。”

　　“就当……”橘淮苦笑了下，“养了一只小宠物吧。”

　　人类不就经常养些寿命短暂的宠物，并为此倾注爱意和精力。

　　哪怕拥有的时间的确短暂。

　　如果这只“宠物”是祁岑的话，橘淮愿意倾注余生全部的爱意和精力。

　　祁岑不知道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干的，更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到了橘大骗子的怀里，当他迷迷糊糊地听见橘淮说“有我”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已经开始抗拒橘淮的存在了，哪想后面的对话更加令他怒不可赦，即使他此刻没什么力气，仍要卯足了劲儿反驳：“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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