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便宜儿子（三十一）

“宝宝，”祁森哄道，“别闹。”

　　祁岑手中已无玩具水枪，他用指缝夹着一张锋利铁片：“我猜，你们找不到向暖了。”

　　祁森站直身子，在祁岑提到向暖的那一刻，他又变回了冰冷的生物学家。

　　“你知道他在哪？”

　　“或许。”

　　能使机器迷失方向的东西大有存在，但能使机器和人类一同迷失方向的东西，想来除了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非自然，目前尚没有如此强大的物什。

　　“连机器人都无法探测到向暖的去向，我们以为他会回来找你，”祁森静静望着祁岑，似乎高兴祁岑的机敏，却又痛心实验品的相悖，“宝宝，你早猜到了，对吧？”

　　祁岑不想跟祁森玩局中局，他未必玩得过祁森。

　　他只是装不下去了。

　　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祁岑向来没什么忍耐度。

　　他以为，父母至少会放他回红枫镇。

　　承想父母将战线无限拉长，以及，祁岑不明白那句“红枫镇不太平了”是什么意思。

　　“爸，把暖暖给我吧。”

　　祁岑任性地提出不可能的要求。

　　“向暖不是谁的玩具，”祁森点开手腕上的控制面板，“向暖属于全人类。”

　　祁岑知道祁森要做什么，尽管他看不见祁森的控制面板，他反手控住祁森的右臂，然后用那铁片割掉了祁森的智能手环。

　　祁森看着铁片，不可思议道：“你竟然把它磨成这样。”

　　“不碍事，”祁岑捡起智能手环，把手环关机，“你们不让我走，我走不掉的，即便有钥匙又有什么用？还有，我不差你那点儿钱，我能赚。”

　　“宝宝，你现在，很像当初的我，”祁森笑了，笑得春风拂面，“是不是觉得我们残忍？是不是以为自己有多高尚？是不是觉得世界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行就能成为最美好的伊甸园？”

　　显然，祁岑被说中了，于是他无话可说。

　　“别天真了，世上从没有救世主，人类永远只能靠自己。百年前的天灾毁掉半数人类，未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这样的灾难，到那时候，你，我，以及现在活着的人，是否还会有活下去的机会？没人知道。但我们知道，即使天灾降临，也总有一些生物能够存活，不管多么恶劣的环境，不管多么长久的折磨。你看，向暖就是，他能孤身一人在禁区生活十二年，一旦投入批量生产，未来，所有人类都能在残酷的环境中生活，再不必害怕灾难的降临。所以，宝宝，你自私地守护着一个属于全人类的实验品，到头来，其实是害了自己。”

　　那又怎样？

　　祁岑说不出来。

　　“会有其他办法的，”祁岑低喃，“至少让他自愿，而不是我们逼迫他‘自愿’。”

　　“他会的，”祁森看着祁岑，“你也会的，但是时间不等我们。”

　　“那就我来吧，爸，我把暖暖带回来，”祁岑换上轻柔的声音，眼底藏着些许笑意，“然后，我来做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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