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落地
空间通道的出口没有给三个人任何缓冲。
一个息之前还在被扭曲的时空裹挟着坠落，下一个息就是实体的地面撞上来。王丰的肩膀先着地，翻滚了两圈后背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停住。宋月灵的落点比他高了三丈——她摔在一根粗树枝上，枝条“咔”地断了，人跟着树枝一起落下来。魏沉鱼是三个人里最狼狈的。她从半空中摔下来的时候正好面朝下，鼻子怼在泥地里，半张脸糊了一层湿土。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骂了三个字。
王丰没心思笑。他的注意力全在天理镜像的反馈数据上。空间通道出口在他们落地后两息就完全塌缩——那道青衣人影没有跟过来。但不跟过来不代表追不上。合体后期的修士，从东海域飞到东大陆北部，全速之下——六个时辰以内。
这就是他们的时间窗口。
周围的环境在天理镜像中快速成像。阔叶林。灵气浓度正常。温度偏暖。地势平坦，土质湿润。不是山区，不是荒漠，是东大陆北部典型的温带林地。
头顶的天色是黄昏。
“七百里。”王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天庙在正南偏西方向，七百里。”
“飞过去要多久？”魏沉鱼用袖子擦脸上的泥。擦了两下放弃了，直接用法力裹了一层水膜洗脸。
“以你现在的法力储量？”王丰算了一下。“你三成法力，全速遁行顶多撑四百里就得歇。加上恢复时间——十个时辰左右。”
“我的法力不够，你和她也够呛。”魏沉鱼甩了甩手上的水。“别说得好像就我一个废物。”
这倒是事实。王丰六成法力，宋月灵五成。三个人加起来可以飞得到天庙，但如果中途遇到任何需要战斗的情况，法力余量就会变成致命短板。
“不飞。”王丰做了决定。“走官道。”
魏沉鱼的表情很精彩。“你一个出窍期修士跟我说走官道。”
“附近有城镇就有传送阵。”王丰展开齐恒留下的竹简——海图的背面有一份东大陆北部的地理概览。虽然是四千三百年前的数据，但大型城池的位置通常不会有太大变迁。“找到传送阵，一步到天庙。省法力、省时间、不暴露行踪。”
天理镜像标出了最近的灵力聚集点——东北方向约八十里，有一处规模不小的灵力波动集中区。城池的特征。
“八十里。”宋月灵说。“两个时辰的路。”
“赶路。”
三人起步。遁术只用了最低功率——贴地飞行，速度相当于普通修士骑乘灵兽的水平。能省一分法力就省一分。
林地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黄昏的余晖透过叶缝洒下来，斑驳驳地落在三个人身上。海底待了太久，突然回到有风有光有泥土味的地面，感官上的冲击比预想的大。
魏沉鱼飞在最前面。她的遁光稳定但偏慢——三成法力的限制摆在那儿。王丰居中。宋月灵殿后。
飞了一刻钟后，魏沉鱼突然减速。
“前面有人。”
天理镜像同时给出了反馈。前方三里，林地边缘的一条土路上，有十几个灵力源。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低阶修士。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圈子中间——天理镜像放大扫描——是一辆翻倒的灵兽拉车。拉车的灵兽倒在地上不动了，车厢侧翻，地上散落着几个木箱。
“劫道的？”魏沉鱼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王丰多看了两眼。围成圈的十几个人不是匪徒。他们的站位凌乱，手里的法器五花八门——有拿锄头的。车厢旁边有两个人蹲着，正在翻那些木箱。
不是劫道。是捡便宜。
灵兽拉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翻了。路过的散修和凡人看到无主的货物，一窝蜂围上来。
“绕过去。”王丰说。
三道遁光从林间掠过。高度不到两丈，速度不快，但足够避开地面那些人的感知范围。
绕过翻车现场后又飞了半刻钟。林地开始变得稀疏。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压实的土路、矮墙围栏、以及零星的建筑。
城镇到了。
不是大城。连城墙都没有。一条主街，两排店铺，街尾有一座三层高的阁楼——上面挂着“聚灵坊”的招牌。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凡人和练气筑基的低阶修士。
天理镜像快速扫描全镇——没有高阶修士的灵力源。最强的一个在那座阁楼的三层，金丹初期。
三人落地。遁光收敛。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王丰把天心辐射压到最低，修为气息收束到金丹水平。宋月灵和魏沉鱼各自有掩饰修为的手段。
“传送阵。”魏沉鱼左右扫了一眼。“这种鸟不拉屎的小镇有传送阵？”
“不一定。”王丰走向主街。“但会有通往大城的方向指引。”
主街上的气氛不算热闹也不算冷清。几个摊贩在收摊。一家丹药铺还亮着灯。王丰进了丹药铺。
铺子里的伙计是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看到三个“金丹修士”走进来，态度立刻热情了三分。
“三位前辈需要什么？”
“最近的传送阵在哪？”王丰没兜圈子。
伙计愣了一下。“传送阵……前辈说的是哪种规格的？”
“能到天庙方向的。”
“天庙？”伙计的表情变了变。“前辈——天庙那边最近不太平。”
王丰停下了翻看药架上回灵丹的动作。
“怎么不太平？”
伙计压低了声音。“半个月前，有个很厉害的修士到了天庙附近。听说把天庙的人吓得关了山门。具体是什么修为不清楚，反正——传送阵管事的说了，天庙方向的传送通道暂时封闭。”
王丰和宋月灵对视了一眼。
半个月前。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葬龙渊的深海里。北轩阁的第二使者——他到东大陆的第一站就是天庙。白沧传过消息说有人在向天庙移动。
但他现在从海上追过来了。那天庙那边呢？
“封了多久了？”
“十来天了。说是等那位大人物离开才重新开放。”伙计摇头。“不过前两天有人说那位大人物往海上去了——也许过两天就重开了。”
时间线吻合。第二使者先到天庙附近搜索王丰的踪迹，没找到人之后转向海域方向——那时候王丰的天心辐射在海底因为100%修复的瞬间爆发被捕捉到了，使者立刻改变方向追海上。
现在使者在海上扑了个空。他会回来。
回天庙。
因为天庙依然是王丰最后已知的据点。
“最近能用的传送阵呢？”王丰换了个问题。“不去天庙方向，去其他大城。”
“往东走一百二十里有凝霜城。那边有通往东大陆大部分城池的传送阵。”伙计答得很痛快。“不过凝霜城的传送费不便宜——”
“多少？”
“看去哪儿。一般五百灵石起。”
灵石不是问题。王丰储物袋里从各处积累的灵石够用。
“多谢。”
三人出了丹药铺。
街上已经暗下来了。几盏灵灯在店铺门口亮起。
“天庙的传送关了。”魏沉鱼把情况总结了一遍。“使者去了海上。我们在陆地上。现在的问题是——他回来的速度和我们赶路的速度谁快？”
王丰算了一笔账。
使者从海上飞回东大陆——假设他在失去王丰踪迹后第一时间返回——六个时辰。他返回后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天庙，因为那是已知线索最集中的地方。从天庙到他们现在的位置——七百里，合体后期全速不到两个时辰。
总计八个时辰。这是最坏情况。
最好情况是使者在海上多搜索一段时间再返回。那能多争取三到五个时辰。
“走凝霜城。”王丰定了方向。“传送到天庙南面的城池。绕路。不走正门。”
宋月灵没有异议。魏沉鱼也没有。
三人重新起飞。方向偏东。目标：一百二十里外的凝霜城。
飞行途中，王丰压缩天心辐射的同时做了一件事——把殿主令的追踪功能指向归墟鼎。
结果刷新：归墟鼎的位置变了。不再向西北移动。而是——停了。
停在了一个固定坐标上。方位在他们西北方向约六百里处。
老者停下来了。可能在疗伤。也可能在等什么。
六百里。不近不远。暂时不用管。
夜色中三道遁光贴地而行。风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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