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上班，我开始翻旧邮件。

不是为了找证据。那时候我还告诉自己——可能就是个失误。杨丽管几十号人的社保公积金，漏掉一个人也正常。

我找的是那封邮件。

张姐退休前一周发给我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刚交完一个季度的项目方案，累得晕头转向，看到邮件标题写的是“加油”，以为是鼓励，点开只有一句话：

“小敏，有些事你多留意。”

我当时回了一句：“张姐你放心，项目我盯着呢。”

现在想想，她说的可能不是项目。

张姐2020年退休的。她在公司待了十二年，从公司只有八个人的时候就跟着刘建华干。行政、人事、采购、财务什么都做过，后来公司大了，她就专管行政。

她退休那年，公司没给她办欢送。刘建华说“低调点，别搞形式主义”。

那天下午张姐自己买了一箱橘子，一个一个发到每个人桌上。走到我工位旁边的时候，她多放了一个。

“小敏，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抬头想说谢谢，看到她的眼睛有点红。

“张姐——”

“没事。到年纪了，退了也好。”

然后她就走了。

第二天她就没再来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公司见到她。

退休后的张姐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超市，她气色不太好但精神还行，拉着我问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一次是在医院走廊，她已经很瘦了，我去看她，她让我别花钱买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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