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刘总，你知道为什么我在你公司干了七年不走吗？”

他没说话。

“因为张姐。”

“张姐在的时候，这个公司还像个公司。她走了以后，就不是了。”

“但我一直觉得——最起码你是个正经老板。最起码我的工资是真的。最起码我每个月扣的那八百九是真的交了。”

“结果——”

我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全是假的。”

刘建华低着头。

“二十万也好，三十万也好。你是想让我拿了钱闭嘴。”

他没反驳。

“张姐当年跟你说了。你让她闭嘴。她闭了。然后她退休了，生病了，走了。”

“现在你又想让我闭嘴。”

我站起来。

“我不闭。”

我拿了杯子。

“不是我要你的公司倒闭。是这个公司，本来就该倒。”

刘建华坐在那里。

美式没动过。

我出了咖啡厅。

天还没黑。

晚风吹过来。

我走了很远，走到一个公交站牌旁边才停下。

站牌下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个老太太，在等车。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姑娘，等几路？”

“不等车。歇一会儿。”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

包里有一支钢笔。张姐的。笔帽上有牙印。

我没有拿出来。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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