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六。

天气不好，阴的。

我和赵芳到的时候，墓园里没什么人。

张姐的墓碑很小。白色的大理石。照片是她退休前拍的，笑着，头发烫过，穿的是那件她总穿的藏蓝色外套。

碑上写的是“张秀英之墓”。下面一行小字，是她女儿的名字。

我蹲下来。把带来的一束花放在碑前。

黄色的菊花。她以前喜欢在办公桌上放一盆雏菊，说便宜又好看。

“张姐。”

我说。

“你的笔记本我用上了。”

风吹过来。树叶响了一下。

“公积金补回来了。赔偿金也拿到了。他们的公司倒了。”

我停了一下。

“你记了三年的那些东西。每一条都对上了。”

“你走的时候……没来得及跟我说。”

“但是你把本子放在柜子里了。”

“你知道我会去翻的。”

赵芳站在我后面，没说话。

我把包打开，拿出那支钢笔。

黑色的。笔帽上有牙印。

张姐有个习惯，写东西的时候喜欢咬笔帽。开会开到一半走神了就咬。被我笑过。她说“改不了了，从小的毛病”。

我把钢笔放在花的旁边。

“钢笔还给你。”

我站起来。

“笔记本我留着。”

风又吹了一下。

菊花的花瓣动了动。

赵芳走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

“嗯。”

我们往外走。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碑。黄色的花。黑色的笔。

张姐笑着。

在所有人装看不见的时候，她看见了。

在所有人不管我的时候，她记着。

我转回头。

走出墓园的时候，手机响了。

新公司的同事发来消息：“周姐，下周一的客户方案你看了吗？有几个数据想跟你确认一下。”

我回了三个字：

“好，来吧。”

阴天。

但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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