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婠婠轻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从容：“那又怎样？莫说如今我已入天人境，便是从前同在宗师巅峰时，解决他们二人也算不得难事。”
玄冥二老虽名列百晓生所排的宗师榜，年岁却已近五旬。
即便在这宗师榜中，两人的实力也只能算中庸之流，若非形影不离、始终联手对敌，只怕在榜上早已垫底。
与婠婠、师妃暄这等天资卓绝之辈相比，相差何止一星半点。
李长青闻言却漫不经心接话：“若是再加一位魔师庞斑呢？”
“嗯？”
婠婠神色骤然一凝。
“你是说……另一顶轿中坐着的，竟是已达天人境后期的庞斑？”
李长青声线依旧慵懒：“不然你以为，大元国中有几人能让赵敏亲自提前来酒楼清场？”
他边说边望向街角渐行渐远的赵敏一行，眼中浮起几分兴味。
“六大派合围光明顶这一出，倒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时近初七，历书曰宜破屋。
六大派共赴光明顶之期愈近，各方人马陆续汇聚。
即便李长青等人所在的玉隆城距光明顶尚有三十余里，城中武者数量亦陡然增多。
可人潮并未带来繁华，反令城中气氛日益沉抑，仿佛黑云压城，风雨将至。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中图谋，江湖之险，于此可见一斑。
李长青与诸女却似局外人，静观这纷乱世相，倒觉颇有滋味。
二楼厢房内，黄蓉去而复返。
李长青抬眼淡问：“消息递出去了？”
“已传给东方姐姐了。”
黄蓉坐下，忽又问道，“此番魔师庞斑竟也现身，东方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李长青徐徐道：“风险自然是有，但应当无碍。”
魔师庞斑修为已至天人境后期，所修《道心种魔大法》更是世间罕有的天阶上品功法，堪称当世顶尖强者之一。
天下能稳压他一头者，屈指可数。
然而东方不败与邀月近日进境极速，虽仍处天人境中期，较庞斑稍逊半分，但庞斑若想取胜，也绝非易事。
他顿了顿，又随口道：“若真情况不妙，我们出手相助便是。
我以药物制住庞斑，你们清理其余人等，事情便可了结。”
婠婠闻言微怔：“连庞斑也能药倒？”
李长青瞥她一眼：“为何不能？天人境武者再强，终究仍是人身。
不过需用些更难得的药物罢了。”
听他这般说，在场诸女皆未觉夸大。
李长青用毒之技诡谲难防，她们早已见识多次。
黄蓉不禁摇头轻叹：“真不知你从何处学来这般用毒的本事，连天人境高手也说放倒便放倒。”
李长青以手背托腮，懒洋洋道：“江湖风波恶，总得有一两手安身立命的倚仗，心里才踏实。”
言罢，他目光似无意间掠过系统中那张已存放数月的“体验卡”，低声自语：“也不知此番有无机会用它……”
随即起身，朝众人悠然一笑：“走吧，戏台已搭好，该去瞧瞧热闹了。”
见李长青起身，黄蓉不解道：“咦？不是说要等到初九六大门派才会行动么？”
李长青抬手轻拍她额头，像看痴儿般瞧着她：“你何时这般天真了？”
黄蓉被拍得向后微仰，却恍然道：“也是！”
光明顶终究是明教经营数百年的根基所在，密道纵横，机关遍布。
此番武当与少林两派连天人境高手都未出动，单凭宋远桥、峨眉掌门及崆峒二老这些人手，想要强攻占尽地利之便的明教，谈何容易？所谓初九之期，恐怕本就是迷惑明教的幌子。
真正的进攻，极可能提前发动，甚至就在今日。
想通此节，黄蓉略带懊恼地横了李长青一眼：“平日里懒散得紧，偏生心思转得这般快。”
李长青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你自己笨。”
茶盏功夫后，一辆马车悠悠驶出城门，沿着山路朝光明顶方向行去。
果如李长青所料，当夜月华初上之时，一道道黑影已悄然汇聚于山脚。
清冷月色下，血花不时绽开，甜腥气息逐渐弥漫开来，随着一具具身躯倒下，寂静里只余风过林梢的微响。
……
初九，白露。
俗语道“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
入秋后暑气渐消，白日阳光也温和许多。
这本该是踏秋赏景的好时节，光明顶上却血气冲天。
几乎每隔数步，便能看见横陈的尸首；不出十步，褐色泥土上便凝着深褐的血斑。
山风穿谷而过，都带上几分刺骨的阴寒与肃杀。
半山一处平地上，崆峒、华山两派弟子正行进间，尘土覆盖的地面猛然探出无数手臂，死死攥住众人脚踝。
不及反应，十余人已被拖入地下，随即惨呼从土中闷闷传来。
“杀！”
几乎同时，山道两侧黄红身影如潮涌出，明教教众持刃疾冲，直扑前方两派队伍。
顷刻间，上千人混战作一团。
刀剑交击声、内力破空声、嘶吼与哀嚎声撕破山间宁静。
不过十几次呼吸，数十具尸体已倒在血泊中，温热迅速褪去。
相似的情景在光明顶各处接连上演。
白日烈阳烘烤之下，血腥味与隐约的腐臭交织弥漫。
其间还有些身份驳杂的身影在战团边缘游走，俯身摸索片刻便抽身远遁，形如鬼魅。
半山腰一处高坡上，李长青、小昭与黄蓉首次目睹江湖厮杀如此惨烈之景。
唯有出身魔门的婠婠与林诗音面色如常，连日血战对她们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林诗音望向远处刚刚止戈的几派人马——峨眉、崆峒、华山、昆仑四派皆衣衫染血、狼狈不堪，而武当与少林弟子却衣冠齐整，几乎不见伤痕，甚至连神色都从容得多。
她轻轻摇头，低叹道：“不愧是顶尖大派，算盘打得真精。
既走了过场，又历练了门下弟子，偏偏明教众人厮杀时还刻意避开他们两派……这江湖，从来都不是光靠刀剑说话。”
接连两日的激战，六大派与明教之间的生死搏杀，在场几人皆看得分明。
明教教众几乎是拼了命地追着峨眉、昆仑等派弟子猛攻，毫不留情。
可一到武当派面前，却只对掌拼过内力便抽身退走，丝毫没有死斗之意。
这般行径，分明是在做戏。
婠婠轻声接话：“正因如此，江湖中谁不渴望跻身顶尖势力之列？”
“唯有成为顶尖势力，才能执棋而非为棋，也才有资格光明正大地占尽好处，甚至叫人感激涕零。”
林诗音话音落下，黄蓉却撇了撇嘴：“哼，顶尖势力又如何？终日勾心斗角，不嫌累么？我倒觉得寻个安静地方晒晒太阳，比什么都有意思。”
其余几女闻言，皆默然不语。
江湖本就是血雨腥风之地。
恩怨仇杀是江湖，权谋算计是江湖，成王败寇亦是江湖。
可若江湖都能如李长青院中那般祥和宁静、悠闲自在——
那江湖，也就不再是江湖了。
远处隐约又传来兵刃相交之声，几人继续前行。
小昭抱着怀中毛茸茸的滚滚，仰脸疑惑道：“公子，东方姑娘为何至今未到？莫非途中遇到了什么事？”
这两日间，明教代教主杨逍、白眉鹰王、青翼蝠王韦一笑、逍遥五散人等教中顶尖高手皆已现身相抗。
如今距离光明顶之巅已不远，明教败势渐显，若东方不败再不来，恐怕此教真将覆灭于此。
李长青闻言只淡淡道：“时机未到。
该来时，她自会现身。”
小昭仍面带不解，一旁的黄蓉与婠婠却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
毕竟，与其早早现身相助，事后再费心力收服明教——
何如待明教上下濒临绝望之时力挽狂澜，更易赢得人心？
厮杀声仍在光明顶上回荡不绝，自山脚蔓延至山顶的血色，似乎并未动摇山上残存之人的意志。
刀光剑影间，除武当与少林外，明教及其余四派皆有部分人杀红了眼。
疯狂搏杀之中，战局渐近尾声。
明教一方，已危如累卵。
距山巅数十丈外的一处矮丘上。
几人放眼望去，黄蓉忽然抬手指向峨眉派方向：“咦，那不是周姑娘么？”
众人顺势看去，只见一道身着水蓝长裙的身影，虽面带倦色，却依旧清丽脱俗，气质秀雅。
黄蓉在一旁说道：“以一流境界撑到此时，身上竟无甚伤痕，看来灭绝师太当真疼爱这位周芷若。”
李长青目光刚落向峨眉阵中的周芷若，婠婠却忽然转头望向另一侧。
几人随之望去，只见几十丈外，一行数十人正缓步走近。
为首者一身白衣公子袍，手执白羽扇，面容清俊非凡。
双眸灵动中透着狡黠，眼波流转间似会言语。
其后紧跟数人，神色阴鸷凶狠，眉宇间萦绕冷厉之气——
正是数日前在酒楼曾见过的赵敏与玄冥二老等人。
李长青望向赵敏一行时，对方也察觉到了丘上几人。
赵敏目光掠过李长青俊逸的侧脸，眼中不由掠过一丝亮色。
她驻足片刻，竟径直朝李长青等人走来。
“巧了，竟能在此处重逢公子与诸位姑娘，真是缘分不浅。”
赵敏含笑说着，目光掠过众女，在婠婠身上停了片刻。
瞧见那双赤足离地尚有两寸，宛若凌空虚踏，她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
一旁的婠婠似有所感，唇角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瞧得这般仔细？要不要我再凑近些，让你看个分明？”
赵敏神色微微一滞，旋即笑意不改：“婠婠姑娘真会说笑。
这双玉足，还是留给公子细细品鉴更为妥当。”
若换作寻常女子，听了这般暗藏机锋的话，怕已面红耳赤。
可婠婠是何许人？阴葵派里走出的妖女，羞赧之情纵有，也只在无人时悄然流露。
此刻众目睽睽，她岂会因此露怯？
只见她非但不恼，反而轻轻以肩碰了碰身侧的李长青，语带调侃：“喂，你想不想好好欣赏一番？”
李长青无奈瞥她一眼：“莫要胡闹。”
说罢，他转向赵敏，语调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多日不见，赵姑娘一切如故。”
闻得这慵懒嗓音，赵敏轻笑一声，视线投向远处明教与六大派对峙之处：“公子此番前来，莫非也对明教之事感兴趣？”
李长青几乎不假思索：“并无兴趣。
不过是在家闷得久了，出来走走，顺道瞧瞧热闹。”
他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四周山岩间那些迅速隐没的身影，“倒不像赵姑娘，千里迢迢从大元赶来大明，还带了这许多人手。”
赵敏仿佛未觉他话中深意，依旧笑靥如花：“公子知晓敏敏的身份，有些事，总得亲自处置。”
李长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远处战场。
见他不再多言，赵敏也不着恼，只静静望着他的侧脸，竟觉比那光明顶上的厮杀更有意趣。
俊逸容颜，在她看来，远比刀光剑影值得玩味。
另一边，激战已近尾声。
明教残众仅余数百，杨逍等人皆负重伤，尤以曾踏入李长青院中的韦一笑与白眉鹰王为甚。
鲜血不断自二人衣袍滴落，面色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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