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
第144章 第144章那是一种近乎霸道的掌控感——只可惜这般气势,大概只能震住江玉燕这般初来乍到的姑娘;对黄蓉、婠婠、小昭几人,却是效用寥寥。
等黄蓉她们收拾完厨房陆续走出,正打算各自去午歇,却见李长青托着下巴坐在院中,出声拦下:
“先别忙,等回来再弄。”
几女投来疑惑的目光:“回来?这时辰要去哪儿?”
李长青朝江玉燕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城外寺庙,把她母亲的灵位请过去,找个安稳地方供奉。”
闻言,江玉燕心头一紧,连忙摆手:“不必如此破费的,我将娘亲的牌位放在房中就好……”
李长青仍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说了,听话就行。”
江玉燕顿时收声,眼底却悄悄亮起一簇期待与欢喜的光。
小昭去车行将马车驾来后,一行人乘车向城外驶去。
车厢内铺着细软锦垫,触手温软,江玉燕只稍一打量,便知价值不菲。
自幼生活清苦、处处谨慎的她,在车中坐得笔直,手脚都不敢多动,生怕碰脏了什么。
途中纵使林诗音、黄蓉与婠婠主动与她说话,也掩不住那份局促。
黄蓉瞧在眼里,无奈地望向李长青。
李长青却懒洋洋道:“诗音和小昭刚来时也这样。
你以为谁都像你和婠婠,天生不知拘束?日子久了,自然就放松了。”
他看得明白,江玉燕过去的日子太苦,苦得生出几分自卑。
治愈这样的心结,最好的药引不过是时间。
寺庙离城不远,不过两刻钟便到了。
住持一见李长青这位大施主,顿时热情迎上,态度远比对待寻常香客殷勤得多。
收了十两金子的供奉后,方丈亲自引着怀抱灵位的江玉燕步入后殿供堂。
两排僧侣持钟诵经,肃穆庄重之气,一时弥漫庭间。
江玉燕随着那位面容和善的方丈步入前方的佛殿后,小昭悄悄挪到李长青身旁,声音轻柔地唤了声:“公子……”
她的话尚未说完,李长青已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随意道:“若这样做能让你心里舒坦些,倒也无妨。”
“倘若仍觉不安,不妨进去多设几方牌位,给那些你始终记挂的人。
日后得了空闲,便来上柱香。”
“反正银钱已经付了,多添几个灵位也不是难事。”
小昭眼眸倏地一亮,望向李长青的目光里透出几分希冀:“真的可以吗?”
李长青耸了耸肩:“有何不可?不过是顺手的事。”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不过得用你自己的银子。
这样,显得更诚心些。”
小昭听了,眼角弯如新月,笑道:“最近和蓉姐姐、婠婠姐姐玩牌,我可赢了不少,现在宽裕得很。”
黄蓉:“?????”
婠婠:“?????”
两人顿时目光一凝,幽幽地瞥向小昭,神色里掺进了几分不善。
一旁的林诗音瞧见这情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来也奇,这段日子小昭的手气确实旺得很,不论是麻将还是纸牌,总能将黄蓉与婠婠赢得干干净净。
到头来,那两人不是夜里去城中寻个为富不仁的商贾“借”
些银子周转,便是只得在李长青这儿做些揉肩捶腿的活儿,换些酬劳,再眼睁睁看着银钱流进小昭的荷包。
李长青也笑了笑,轻拍小昭的脑袋:“那便快去吧。
只要香油钱给得足,让方丈带着弟子们每日诵经超度也不成问题。”
“嗯!”
小昭应了一声,转身便朝佛殿走去,脚步轻快里透着雀跃。
望着她的背影,黄蓉撇了撇嘴:“这傻丫头,若和尚念经真有用,世人只管拜佛便是,何必自己辛苦奔波?”
李长青轻叹:“没法子,黛绮丝给她留下的心结太深。
偏她又心思纯善,总觉得亏欠了谁。”
林诗音低声喃喃:“这世道说来也让人感慨,连小昭这样单纯的姑娘,也会被至亲之人逼到这般境地。”
李长青未再接话评说。
江湖之中,从来不止名利纷争,更缠绕着无数恩怨情仇。
有人活在光下,便有人隐于暗处。
阴阳相生,光影相随。
若无幽暗之地,谁会向往云端?
于他而言,重要的从来是往后,而非从前。
人能活得开怀,比什么都强。
…………
银钱开路,寺中僧人办事果然利落。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应事宜便已办妥。
小昭将钱袋里的银子尽数捐作香油,佛殿之中便多了好几块上等梨木制成的灵牌。
牌前插着的香,立起来几乎与她齐肩高。
从寺里走出来时,小昭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纯然的笑意,憨憨的,暖暖的。
黄蓉与婠婠瞧见了,都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一旁的林诗音见江玉燕有些出神,便微笑着牵起她的手,引着那略带局促与忐忑的指尖,也轻轻碰了碰小昭的脸。
触到那柔软温润的肌肤,望见眼前甜甜暖暖又透着几分稚气的笑容,江玉燕忽然便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
李长青将几人的互动收入眼中,唇角亦浮起笑意,自己也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小昭的脸颊,又揉了揉。
几人算着时辰回到住处后,黄蓉驾车将马匹送回租赁的车行,婠婠则带着其余几人开始搬运花枝,张罗着搭起帐子来。
在小昭的指点下,江玉燕也上前搭了把手。
只是比起另外三位姑娘的熟练灵巧,她的动作便显得生疏许多。
说来也怪,此刻院中这个略显忙乱、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懵懂的少女,任谁也无法将她与骨子里那份枭雄心性联系到一处。
李长青坐在石凳上,目光随着江玉燕的身影移动,心中暗自琢磨着该将她引向怎样的路途。
不过这个念头并未盘旋太久,他便轻轻摇头,放弃了深想。
何必自寻烦恼呢?
他既无意逐鹿天下,也不想搅动江湖风雨,思虑过多反倒无益。
眼见几位姑娘已将帐篷支好,林诗音转身去沏茶,其余几人则往帐内搬去摇椅与小凳,李长青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踱步走进帐篷。
片刻之后,帐内。
江玉燕向后靠上摇椅,椅身随之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帐布洒落身上,暖意微融;方才那几口清茶余香仍在唇齿间萦绕。
耳畔传来李长青与黄蓉几人摇椅晃动的细微声响,吱呀吱呀,舒缓而有节律。
不知怎的,江玉燕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下来。
她学着黄蓉她们的模样,慢慢合上双眼。
甜蜜的滋味能让人心生欢愉,而李长青这院中的氛围与消闲方式,本身便是一剂治愈人心的良药。
这药性温和却深入肌理,不知不觉间便叫人沉溺其中。
连东方不败与邀月那般人物,察觉时也已深陷其里,何况是如今尚如白莲初绽的江玉燕。
渐渐地,她感受着周身流淌的宁和,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此刻的气氛。
小昭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瞥见江玉燕脸上渐渐浮起的安然浅笑,又望了望李长青与黄蓉她们,这才放心地重新合眼,任由笑意从嘴角蔓延至心底。
李长青的院子便是如此奇妙。
明明今日多了一个还算陌生的身影,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
仿佛只要在这院中,或是在李长青身旁,便有一种独特的魔力流转。
即便熟悉的环境里出现一个相对生疏的人,一切依旧融洽如初,不见半分隔阂。
暮色渐沉,江玉燕怀着既忐忑又享受的心情,度过了身为侍女的第一个午后。
然而,即便在收起帐篷、将院中花卉重新归位时,她眼中仍带着几分恍惚。
只因眼前这一切,与她想象中侍女的生活实在相差太远。
又过半个时辰,檐下近百支白烛次第点亮。
温软的烛光映照中,院中摆放的花朵竟泛起淡淡的紫晕。
再看花丛间穿梭的萤火虫,腹部闪烁着点点翠绿微光。
这如梦似幻的景象让江玉燕怔在原地,一时忘了动作。
林诗音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含笑轻语:“很美吧?是公子先前中秋时布置的。”
江玉燕恍然回神,下意识问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林诗音摇摇头:“我也不知晓。
不过何必深究呢?我们只需知道,这样夜色里瞧着极美便够了。”
说话间,她望向花簇环绕下静待投喂的李长青,眼中笑意微深,随即领着江玉燕步入院中。
“你试试,先轻轻碰触花瓣,再将手抬起来。”
江玉燕依言抚过一朵花,而后缓缓抬手。
紧接着,令她惊讶的一幕发生了:最近的三两只萤火虫仿佛受到吸引,轻盈地飞至她的指尖,萦绕徘徊,如同几点流动的星子。
幽绿的微光在池边摇曳,映得江玉燕的眸子也泛起粼粼的碎影。
她望着水中那几点游弋的光晕,一时有些出神。
林诗音已悄然退至李长青身侧,唇角含着温软的笑意,静静瞧着这一幕——眼前这姑娘怔忡的模样,叫她想起自己初来时的样子。
也是这般,因这院中的一切过于安好,反倒生出恍惚的不真切来。
晚膳后,黄蓉几人自厨间转出,林诗音便牵了江玉燕的手往自己屋里去。
再出来时,江玉燕臂弯里已多了一件林诗音的衣裳,并一叠细软棉布。
踏入温泉池时,氤氲水汽间浮动着清冽酒香。
只一嗅,江玉燕便恍然明白白日里小昭与诸女周身那似有若无的醺然气息从何而来。
小昭在池中招手,江玉燕褪去外衫步入水中,温热顷刻裹住周身,馥郁香气扑面而来,竟让她一时如坠幻境。
正恍惚间,小昭已递来一只瓷杯:“姐姐尝尝,公子酿的酒,滋味极好。”
话音未落,李长青懒散的嗓音便从一旁传来:“她积劳日久,此时不宜饮酒。
且在池中浸足一个时辰,化开体内淤滞再说。”
小昭闻言,立刻将杯子收回,却也不恼,只笑盈盈道:“那待会儿出去再喝。”
言语间对李长青的话未有半分质疑。
月华如水,浸润着池中诸人。
黄蓉几人渐渐阖目,神情舒展,惟独江玉燕仍睁着眼,眉间凝着迷茫与难以置信。
虽白日听小昭说过,院中众人每夜皆会来此浸泡片刻,可当真身在其中时,她心中却翻涌起层层波澜。
自幼因容貌招祸,她不得不掩藏姿色,过得比寻常人家更清苦。
母亲为生计所迫,只得委身烟花之地。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踏入这般院落,尝到从未想象过的佳肴,午后在那形制奇特的椅上慵眠至醒,入夜竟还能在如此景致中沐着暖泉?
每一桩,于从前的她皆是奢望。
心下惴惴,竟怕这一切只是梦影,醒后依旧身处泥泞。
她悄悄将手探入水下,在腿侧用力一掐——痛感清晰传来,才稍稍定神。
偷眼望了望身旁几人,江玉燕迟疑片刻,也学着她们将头轻枕在池沿,任由浮力微微托着身子。
“这样的日子……往后真能一直有么?”
……
直到小昭轻声提醒,江玉燕方从池中起身。
她不曾习武,自然无法如旁人般运功蒸干水汽,只得用细布缓缓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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