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
光是回想前两次的经历，他已是手心发冷，脚底发虚。
见他这般模样，陆小凤与花满楼相视摇头。
二人心知，司空摘星这是对李长青那处宅院生了惧意。
可此事终究由他多言而起，若不及时化解，楚留香恐怕真要枉送性命。
于是不再多话，带着司空摘星便动身前往城西。
将马匹寄放于驿馆后，三人步行至巷尾。
抬眼望去，花满楼微微讶异：“李兄的院子，似乎扩建了。”
陆小凤语气里透出几分酸意：“原先的屋舍还不够住么？竟又往外扩了一圈，莫非身边已是佳丽满堂，容不下了？”
花满楼沉吟片刻，颔首道：“多半如此。”
陆小凤扯了扯嘴角，没再接话。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可李长青身边之人——无论是小昭、林诗音，还是江玉燕，皆容色出众，堪入百花名谱。
这般情景，倒也难怪宅院要越修越宽敞了。
但凡容貌稍逊的女子，恐怕都难以坦然立于李长青身侧。
那种无形压力，足以令人自惭形秽。
正因如此，即便他身边红颜环绕，也皆是百花榜上名动天下的绝色。
可叹的是——
似这般倾国倾城的佳人，陆小凤行走江湖多年，竟从未有幸邂逅一位。
而李长青身边，却已不止一位。
其中竟还包括日月神教那位威震武林的东方不败。
这实在令人难以平静。
世间男子，谁又能不心生波澜？
不过比起此刻心绪起伏的陆小凤与花满楼，
一旁的司空摘星却显得异常沉默。
尤其是当李长青的院落逐渐映入眼帘时，司空摘星脊背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三人行至门前，花满楼抬手轻叩门环。
声响传入庭院的刹那，院内众人便已察觉。
黄蓉与身旁几女交换了一道眼神。
“盗笺方才送到，门外便有人来访，”
黄蓉挑眉，“会不会是楚留香？”
李长青悠然瞥她一眼：“我又非能掐会算，你去迎客进来，不就清楚了？”
黄蓉轻哼一声，起身朝外走去。
门扉开启的瞬间，她目光扫过门外三人。
花满楼含笑问候：“蓉儿姑娘，别来无恙。”
“嗯。”
黄蓉一边应声，一边细细打量三人神情姿态，仿佛要从中辨出什么端倪。
陆小凤见状无奈摇头：“不必看了，我们之中并无易容而来的楚留香。”
黄蓉略显惊讶：“你怎知我在找楚留香？”
花满楼温声道：“此事说来话长。”
黄蓉撇了撇嘴，侧身让开：“先进来吧。”
待三人步入庭院，她方重新掩上门。
片刻后，李长青望着随黄蓉走来的三人，眉梢微动，心中掠过一丝讶然。
而陆小凤等人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向了李长青身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
当视线触及从未见过的邀月与雪千寻时，望着那同样绝世出尘的容貌与气质，
陆小凤眼角轻轻一跳。
“果然又添了两位……”
他暗暗想着，再看向李长青时，眼底不禁染上几分复杂的感慨。
“这般相貌，当真占尽人间风流。”
此时小昭已依李长青示意前往酒窖取酒。
李长青向三人微微颔首。
“李兄，许久不见。”
花满楼含笑开口，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亦随之拱手。
只是前者姿态洒脱，后者却隐约透出几分局促。
李长青目光掠过司空摘星，最终停在陆小凤与花满楼身上。
“二位此时前来，是为青龙会之事，还是为了楚留香？”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花满楼随即轻笑摇头：“李兄果然洞若观火。”
李长青语气悠然：“谈不上洞若观火，不过是时机巧合罢了。”
陆小凤与花满楼久居京城，得知谢晓峰与青龙会风声应当比李长青更早。
若依往常，以陆小凤爱涉奇事的性子，此刻早该四处探听青龙会的动向，
怎会特意来此。
再加上司空摘星竟一同前来——这两重缘由，自然不难推测。
花满楼摇头笑道：“原本只为其中一事，如今却不得不兼问另一桩了。”
李长青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司空摘星，
眼中浮起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你是如何说动楚留香来我这里的？”
被这般直接地问到面前，司空摘星身形微微一僵，
神色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个……纯属误会，误会一场……”
司空摘星的神情让陆小凤忍不住啧了一声：“别磨蹭，有话直说！”
司空摘星这才支支吾吾地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得知竟是因他酒后失言才引得楚留香动了心思，一旁的黄蓉顿时露出扫兴之色。
“我还当你先前吃了亏，特意寻了帮手再来偷东西呢。”
这话一出，司空摘星立刻甩了个白眼。
经历过上两回，司空摘星宁可去少林闯一闯，也不愿再踏进李长青这院子半步。
至少在少林那样的地方，像他或楚留香这般的人物尚能施展几分身手，可到了李长青这儿——从迈进门槛的那一刻起，便等于结局已定。
进来容易，想走？难如登天。
哪个失心疯的还会惦记这儿的东西？
听完司空摘星的叙述，李长青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所以二位今日是来替楚留香求情的？”
陆小凤叹气道：“不错。
若不如此，我真怕他来了便走不脱了。”
李长青听罢轻笑颔首：“行。”
应下之后，他却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但规矩照旧，和司空摘星上次一样。”
对于楚留香递来的盗帖与其行事作风，李长青与身边几位女子只当作趣事一桩。
在对方未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之前，他并无多少恶感。
不在意归不在意，却不代表李长青会轻易将此事揭过。
既是成年人，行事便该想到后果。
既然楚留香已留下盗帖，只要他真的上门，便该承受潜入李长青宅院的代价。
一码归一码。
因此，除非楚留香放弃前来，否则吃些苦头、长个教训，也是应当的。
毕竟李长青可没有任贼惦记的癖好。
听到李长青这番话，陆小凤与花满楼相视苦笑，丝毫未觉意外。
从前些时日的接触中，他俩早已摸清李长青的性情——温和、洒脱、包容，与他相处大抵是惬意的。
但这般的前提是，莫要主动招惹到他。
正如先前京城那场风波，无论涉及朱无视或西门吹雪等人，李长青从头到尾几乎只作壁上观。
即便洞悉幕后种种，他也未曾插手分毫。
这一点，从朱无视至今安然无恙，而曹正淳不仅死得突然，身后更背负骂名便能看出端倪。
说他睚眦必报，也不为过。
所以无论起因如何，楚留香既然敢来，落在李长青手中便免不了要受些折腾。
一旁的司空摘星闻言，表情也透出几分不自在。
毕竟这一切皆因他而起，楚留香若吃了亏，这账难免要算到他头上。
此事既已说定，黄蓉便依着李长青先前的吩咐，从酒窖里取了一坛酒来。
四只瓷碗摆上桌案，坛口倾侧，酒液落碗的刹那，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而那碗中酒色竟殷红似血。
望着这酒泽与扑鼻的酒香，陆小凤不由轻“咦”
一声。
旁侧的花满楼端详片刻后开口道：“这酒是李兄亲手所酿？”
李长青微微点头：“酒名‘山河血’。”
他以真气将桌上酒碗平稳推向陆小凤几人面前，方才继续道：“上次在京城说过，待你们来时请你们喝酒。
今日既然到了，便共饮几杯罢。”
对于酒，陆小凤向来是来看不拒的。
听闻李长青的话，陆小凤便举起了酒杯。
他先嗅了嗅酒香，随后才缓缓饮下一口。
酒液入口温润，隐约带着几分牡丹般的芬芳，口感亦是醇厚柔和。
然而当这酒落入腹中，却仿佛吞下了一团火焰。
一股灼热的气息反涌上来，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这口酒点燃般沸腾起来。
可偏偏只觉畅快淋漓，没有半分不适。
体会着这“山河血”
入喉后的余韵，陆小凤、花满楼以及一旁的司空摘星心中皆是一震。
几人不由又仰头饮了一大口，细细品味。
片刻之后，花满楼才微笑着开口道：“难怪叫作山河血——色泽似血，饮下后又叫人热血奔涌，果然酒如其名。”
旁边的陆小凤咂了咂嘴，轻轻摇头：“怪不得之前在京城时，你对其余的酒都只是浅尝辄止。
与你这山河血相比，那些确实难以入口了。”
李长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一旁的黄蓉与怜星却悄悄撇了撇嘴。
李长青从京城回来后才酿成的这种酒，她们自然也尝过。
可比起醉菩提或是照丹红，它既无那般清甜回味，也不能助长修为。
因此试过一次之后，几位女子便再未碰过。
此时看着陆小凤几人对这酒赞叹不已的模样，黄蓉和怜星心底不免生出了些许小小的得意。
过了一会儿，待到旁边酒坛已空了大半，陆小凤等人也带上了两三分醉意，花满楼才转入正题。
“既然李兄已猜到我们的来意，不知对此次青龙会之事有何看法？”
李长青淡然道：“坐着看、躺着看、站着看，都无不可。”
花满楼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见他们面露困惑，李长青反问道：“关于青龙会与神剑山庄谢晓峰这场风波，你们知道多少？”
陆小凤几人并未隐瞒，将京城中所遇之事悉数道来，其中也包括铁胆神侯朱无视曾邀他们共同对付青龙会一节。
听完之后，李长青问道：“你们既来找我，想必并未答应朱无视的邀请吧？”
花满楼摇头：“若是在那场决战之前，面对神侯相邀，我与陆小凤或许会当即应下。”
“可见识过神侯的深沉心机后，又岂敢再轻易相信？”
朱无视这些年在江湖中经营的名声实在太好，好到让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位人物竟藏着如此深的城府，甚至早已对大明皇位存有野心。
李长青语气平静：“既然未曾答应，便不必插手，静观其变便是。”
花满楼不禁追问：“李兄能否说得再详细些？”
看着花满楼关切的神情，李长青缓缓道：“朱无视，本就是青龙会的一位龙首。”
“什么？神侯竟是青龙会的人？”
这话一出，花满楼与陆小凤顿时面露惊色。
回过神来，陆小凤忍不住开口：“神侯若是青龙会的人，为何之前在京城时还要联络我们对付青龙会？”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像是想通了什么，自顾自低语道：“不对……青龙会存世数百年，神侯毕竟是朝廷中人。”
“即便他是青龙会龙首，也绝不可能位居大龙首之位。”
“而青龙会纪律森严，以往他身为大明王侯，有青龙会在背后支撑，自然能得到不少助力。”
“可如今神侯已登上皇位。”
“若他想反过来对付青龙会……倒也说得通了。”
一番自言自语的分析下来，陆小凤与花满楼的神色都渐渐凝重。
见陆小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将其中关节理清，李长青心中亦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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